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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我還擔心師兄要因此事避開我了呢。”宋嘉榮揉了揉空蕩蕩的肚子,“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岐黃班內設有食堂,也可以從家中自帶。
食堂里飯菜稱不上多好吃,也僅僅是飽腹。
吃完飯后,距離下午上課的時間還很充足,宋嘉榮打算尋一個地方小恬片刻,要不然下午容易精神不濟。
剛走出食堂沒多遠,便被一面白無須的人攔住。
“宋大夫,我家主上有請。”今日沒有穿花衣的李德福的臉上也僅是閃過片刻的驚訝后,便恢復平靜。
他的主人是誰,彼此都心知肚明。
宋嘉榮猶豫了一下,緩緩點頭,正好,她也有事想要和他說。
他們之間也要清晰的做一個了斷了,明知不可為的事,為何還要繼續放任,而非快刀斬亂麻。
李德福望著眼前容貌比之四年前更盛,更耀眼得令人移不開目光的貴妃娘娘,忽地出聲,“娘娘變了很多。”
走在后面的宋嘉榮淡淡地回,“樹會變,云會變,人也會變,世上本就沒有任何事物能一成不變。”
李德福笑,“娘娘說得極是。”
他剛出聲,耳邊隨風來, “我已不是宮中娘娘,娘娘這個稱呼用在我身上并不合適。”
李德福正要說些什么,一個抬眼,發現已到了棲安堂外,便說,“娘娘,已經到了,你自個進去便行。”
“多謝李總管帶路。”宋嘉榮道了謝后,抬腳往院里走去。
房門輕輕一推,便向兩邊敞開。
佇立在屋里的裴珩轉過身,眉眼噙著似春雪消融的笑意,“你來了。”
“陛下。”宋嘉榮不急不緩的行了禮。
裴珩目光克制地看著這張令他日思夜想的臉,喉嚨發緊,“你,不必那么喚我。”
他很想要再聽到她喚一聲“珩哥哥”,為此想到肝腸寸斷。
宋嘉榮卻說,“禮不可廢。”
“民女很是感激陛下今日為民女,為天下諸多和民女一樣處境的女子說話,也很感激陛下開設岐黃班,并不限男女,一視同仁。”
“你不必謝我,我那么做,實際上也藏了我的私心。”酈城離上京實在是太遠了,他又忙得總抽不開身去見她,只能想到那么一個拙劣的法子。
本應是山不就我,我就山,月亮不會朝我而來,那我就去奔月,偏生他強迫了月亮朝他而來。
因為他仍對自己不自信,也害怕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她哪一日突然答應了顧槿安的追求,屆時的他又當如何?
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瘋得做出橫刀奪愛,把她囚于深宮的可怕念頭。
聞言,宋嘉榮抬起頭,對上裴珩籠罩在光影中的一張臉,心臟忽然漏了半拍,掩在袖袍下手指不自覺收攏。
那天夜里,她和朝陽說的話并非單純的想讓他知難而退,應該說是她少見的吐露自己的真心,解剖自己的真心。
她嘴上輕描淡寫的說放下一個深愛了十多年的人,可事實上哪里能那么輕易的放下。
何況她愛的那個人是如此的優秀,她又怎么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確保不會反復的愛上同一個人。
所以她才不愿意見他,冷漠的說著要和他劃清界限,承認自己喜歡上別的男人,因為她害怕。害怕自己又一次重蹈覆轍,直至變成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她是個蠢人,還是個沒有任何自制力的蠢人,所以她能想到的蠢辦法只有不在相見。
裴珩一瞬不瞬地望向她,眼神炙熱得能把人融化,偏生又帶著禮貌的克制,絲毫不會令人感到冒犯,“你在京里有什么不習慣的地方嗎,要是在外面住得不習慣,可以回來住,你的宮殿我一直留著,你宮里伺候的宮人們也都在等著你回來。”
宋嘉榮拒絕,“陛下那句話可就說笑了,居住在后宮里的都是陛下的女人,民女一個普通醫女,并不合適。”
一句話,徹底把裴珩想要說的話給堵了回去。
之前的他千方百計的想要把她送出宮,如今卻是怎么哀求,她都不愿再回來看他一眼。
曾經的嗤之以鼻,如今的高不可攀。
宋嘉榮咬著唇瓣,垂下長長的濃睫,“師兄家中一應皆有,我住得很好。只是民女有一件事,能望陛下答應。”
裴珩的心底浮現鈍疼,喉嚨發堵地問,“你說。”
“民女希望陛下不要在派人暗中照顧民女,也希望陛下能放下你那所謂的可笑感情,畢竟。”宋嘉榮抬眸,與他目光直視,“民女已有了心愛的男子,曾答應他,等我從上京回來后,與他結發為夫妻。”
她知道自己對不起顧槿安,可當她撒了第一個謊言,后面需要無數的謊言去補第一個謊言。
“為什么要嫁給他,你不是喜歡我的嗎。”此刻的裴珩只覺得天旋地轉,喉間涌上一口腥甜,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為什么她要選擇嫁給顧槿安,她喜歡的不是他嗎?
是在他離開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所以她才會改變主意接受他的對不對!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小姑娘嫁給其他男人,更接受不了他的小姑娘說不在愛他,要和他劃清界限不復相見。
“我可以給你權勢,給你地位,求你,求你不要喜歡他好不好。”昔日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通紅著眼睛,近乎痛苦的哀求著她。
可是遲了,錯過了就是錯過。
指甲掐得掌心淤青的宋嘉榮對上他痛苦的雙眸,近乎殘忍的說,“我從來沒有喜歡過陛下,我喜歡的一直是權勢,地位,可朝陽不同,他是第一個讓我心動的男子,我之前可以為了強勢討好,假裝喜歡陛下,但是當我真正喜歡上一個人后,我才知道有些感情是做不了假的。”
“我不需要你假裝愛我,我可以來愛你!無論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我都能給你,所以朕求你,不要喜歡他好不好。 ”內心被痛苦籠罩,仿佛徹底失去了歡愉能力的裴珩伸手想要去觸碰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頰,對方下意識的往后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