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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心竹豈能任他拿捏:“你竟然越過長老行事。我不與你閑扯,去把他們叫來,我要他們親口對我說?!?
須霍遮了遮頸上傷口,他自認能力足以勝任魔族長老的位置,于是瞞著大哥私自挑釁枯榕,被她嘲笑不說,回去之后大哥居然還拿銀絲勒他!
“做好你該做的事,不要給我節外生枝?!表氶惥嫠f。
憑什么,若不是魔尊已死,魔界無人作主,長老位置早該換了!憑什么自己永遠矮他們一截,憑什么連一個小小的棋子都敢用這種猖狂的口氣與他說話!
須霍積攢已久的不甘與憤恨幾欲噴涌而出,他拼命按捺住心中情緒:只要猜想正確,砍掉那棵樹后紅葉城失去庇護,我就能先所有人一步找到那份力量,日后再沒有人敢小瞧我。墨心竹遲早都是要冒險的,若是連一棵樹都砍不掉,根本沒法指望她在蒼云宗辦成大事。
不就是砍一棵樹,怎么會送命!
他咬牙切齒地說:“這個任務你必須完成,若是失敗,你也不要妄想拿回命契。你現在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聽我的?!?
墨心竹思忖良久,道:“好。”
須霍好像終于贏了一場勝仗,揚眉吐氣似的,得意地說:“那么祝你行動順利……”
下一刻,他嘴角上揚的幅度停滯,只見對面的墨心竹抬起拇指抹過脖頸,如他所愿微笑燦爛:“無論如何,這件事還是應該稟報長老才對,萬一他們生氣了,誰知道你下一步是死是傷。也許下次通過水月鏡來找我的就不是你了?!?
此話一出,二人徹底撕破臉,這次終于輪到須霍主動關閉鏡像,墨心竹捂著心口靠在墻上,想象著對方氣急敗壞的模樣,居然連那股錐心的疼痛也顧不上了,她低低地笑出聲。
山楂覺得瘆人,它看墨心竹臉色慘白,連忙揮翅引起她的注意:“你怎么了?!?
“哈哈哈,你看到沒有?!蹦闹衲ǖ粞劢菨B出的淚滴,“他臉都綠了,我氣到他了。”
面對魔族,她許久沒有這樣痛快,受制于人又如何,她早該這樣,看到他們不爽半分都是賺的,不對,或許還能再肆意些,活得更瀟灑些。
她好像……本該如此?
“別笑了,你滿頭都是汗!”
“沒事?!表毣艄烙嬘謱λ拿踝隽耸裁矗魂嚦橥春?,墨心竹扶墻站穩,“就是被逼無奈,說不定要提早送死?!?
*
中午,珍饈閣二樓,墨心竹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飯粒。
戚庭點的菜都是她之前提過的,可她只夾了幾筷子,沒送進嘴里,幾乎都在碗里堆著。
“沒胃口?”
“有些累,歇會兒就好。”墨心竹喝了半杯溫茶,“師兄,你那邊有收獲嗎?”
“我去了張旺火家中,問到一些細節。你手怎么了?”
水月鏡比想象中反復無常,尋常靈器壓不住它,以至于那只銀鐲發燙,在墨心竹左腕烙下一圈紅印。
“之前淘了個靈鐲,我覺得挺好看就戴了,誰知它一曬太陽就發燙,已經丟掉了,哼,無良奸商。我們先說正事吧。”
戚庭將一小罐傷藥送到她面前,墨心竹笑了笑:“師兄,你好像一個百寶箱。好了,我搽著呢,你繼續?!?
清涼膏體與皮膚接觸,那股刺痛瞬間消散。
戚庭:“這座城確實有問題,我打算進一趟城主府?!?
墨心竹揉藥的動作頓了頓:“怎么說?”
第49章 來客
張旺火是個普通百姓, 年近六十,精神矍鑠,身子骨十分硬朗。
他記憶超群, 兩年前的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戚庭隨便挑一個細節出來詢問,他都能給人家回憶得清清楚楚。
“赤楓潭曾經鬧過沼妖,城中妖患解除后, 殘余沼妖在深潭除盡。妖物的尸體最終化作黑水留在潭中, 事后無法打撈,只能時不時請修士凈化妖氣,歷經百年才將潭水恢復到以往清澈。但是潭深數百尺, 雖然過往妖邪散盡,誰又能保證今后不會有怪物潛藏水下呢,所以城主府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派人去那處巡視?!?
戚庭:“你去那里做什么?!?
“許多人覺得深潭忌諱,我可不。赤楓潭是世間少有的美景,越往里走景色越奇,賞楓會將至, 正是游人最多的時候, 每年我都會提前去那里踩點, 好熟悉一遍過場,以便到時為游人講解。那天就是這個情況,我走至深處, 發現潭中隱隱約約散發著妖氣??擅髅鞑痪们吧俪侵鞑庞H自帶人巡視過, 我以為看錯了,一個人不敢深入, 回去之后叫了許多人與我一同前去, 沒有發現異常?!?
“你后來帶游人過去了?”
“是啊, 嘿嘿,還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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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上去沒什么奇怪之處?!蹦闹竦溃霸趺淳陀袉栴}了?”
“他說紅葉城少城主顧玦曾親自帶人探查深潭,那是顧玦最后一次外出?!?
“最后?兩年來他一直待在府里?”
“不,只是沒有出城。張旺火的兒子張金鑫與城主府的侍女流云相熟,流云告訴張金鑫一件怪事,回城之后,顧玦連續多日做了同一個夢,夢里的聲音告誡他不要出城。老城主年邁,膝下六個兒子,顧玦是嫡長子,他認為那道聲音這是神樹給他的啟示,要他勤于政務,不要離開紅葉城,以免讓其兄弟鉆了空子。”
墨心竹感嘆:“老張一家的本事可真夠大的,消息都打探到城主府去了。師兄,這算是城主府秘事了吧,他們肯告訴你這些,是不是討要了很多好處?”
戚庭想起父子二人在自己劍下瑟瑟發抖的場景,簡潔道:“沒有?!?
起初他丟給張旺火幾塊靈石,對方聽聞他是蒼云宗弟子,很痛快地就把赤楓潭所見告知,戚庭還想知道更多,于是假裝自己在查一樁陳年舊案,急需知道詳情,誰知眼前父子倆突然開始裝傻,說有關城主府之事一概不知。
“你說不說?!?
“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