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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來的男生很多,沖上去把人?摁下?,江奕氣?瘋了?,上腳就踢:“哪來的渣滓!看見漂亮姑娘就敢動,還他媽是?人??!”
他又指著臉色蒼白到像宣紙一樣的陸盡燃:“我們全國?撈遍了?才?把這么個寶貝撈上來,開拍第一天讓你們給欺負?!”
被他踢的那個男人?痛叫著大吼,只字不提自身的齷齪:“是?他先?動手的!他搶了?酒瓶照腦袋就砸!一句話不說直接玩兒命!他那反應是?想弄死我們——”
混亂的窄街里陡然噤聲?。
這個指控對劇組來說不算小事?。
畢竟陸盡燃的模樣,跟戾氣?毫不沾邊,如果他本?性兇暴,那就實在有些可怕了?。
陸盡燃眼尾微垂,沒有馬上出聲?,還是?那么安安靜靜站著,晚間風大,他肩上掛著的外套被吹開,猙獰的傷觸目驚心,儼然純白的雪雕遭人?惡意損壞。
江奕是?真氣?笑了?,又重重一踹:“不光壞還瞎是?吧?潑臟水不看對象?!你換誰污蔑不好,你沖他?!這兒所有人?最乖最不會動手的就是?他!”
周浮光驚魂未定?陪在盛檀身邊,盯著陸盡燃的側臉,突然針對問:“那這兩個人?是?怎么傷成這樣的?”
盛檀沒看到現場,但陸盡燃的性格不可能一上來就傷人?,是?他在最危急時候趕過?來,是?他拿身體護住她,她聽不慣他被這么審問。
“他們——”
“是?我砸的,我要護著盛老師,”陸盡燃阻止盛檀替他說話,嗓音沙沙的啞著,“他們抓著盛老師,看我出現,受到威脅,酒瓶朝我砸,我躲不開,更害怕她被波及,只能試著還手,我不想傷人?,很緊張,力氣?用?得很小。”
他在寒風里咳了?一聲?,牽動傷口,額角沁出冷汗,有些支撐不住地向后面墻壁靠了?靠,空氣?中的血腥味從他冷白腰腹間彌漫。
劇組的人?聽得心驚肉跳,看他的表情愈發心疼不忍。
這不就是?倔強又破碎的少年蘇白本?人?!
江奕簡直想過?去抱他一把,轉頭怒喝:“聽清沒!我們燃燃最老實,從來就不會打架,不是?被你們逼的自衛,能干這事??!你們自己廢物,一敲就倒,還他媽有膽子栽贓是?吧?!”
陸盡燃每說一句,被踢的男人?瞳孔就縮起一分,震驚地掙扎:“明明就是?你——”
“還狡辯!正當?防衛懂不懂?!”江奕又踹他一腳,在救護車和警笛聲?中恨恨說,“這兒要是?有監控,我看哪個豬狗不如的還敢誣賴!看小孩兒長得純就想顛倒黑白?你們活該蹲監獄!”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同時趕到,兩個開瓢的先?被拉上車,看著恐怖,倒不至于有生命危險。
警察對陸盡燃和盛檀做了?簡短筆錄,重點瞄準有不少猥.褻甚至強.暴案底的酒鬼們,這些人?擅長說謊,在沒有監控的情況下?,他們嘴里的話可信度為零。
警車帶走沒傷的幾個人?回?去審訊,陸盡燃進了?救護車,江奕想陪,盛檀搶步上去,回?頭跟他說:“你們回?劇組吧,安撫好大家?,他為我受傷的,我跟他去醫院。”
江奕嘆口氣?,壓低音量叮囑她:“你多費點心也對,是?燃燃最早意識到不對的,我們一開始還不讓他出來,他硬闖的,大冬天就穿一件破襯衣,要不是?他,估計真出事?了?。”
棚戶區偏僻,附近的醫院規模不大,夜里急診室空蕩,兩個酒鬼被拉去處理傷口,陸盡燃坐在椅子上,值班醫生掀開他劃爛的襯衫,盛檀終于看清那道從小腹一直劃到腰后的傷。
特?效妝還在上面,滲進血里,夾著碎玻璃,醫生清創過?程漫長,局部麻藥對他作用?不大。
陸盡燃一言不發忍著,只有頰邊咬肌偶爾收緊,嘴角繃直。
醫生忍不住夸了?一句:“太能忍了?,這都不吭聲?。”
直到最大最深的一塊玻璃要被夾出來時,陸盡燃頸邊筋絡隆起,他抬頭,幽黑眼珠霧氣?蒙蒙地看了?盛檀一眼。
盛檀上前,把他汗濕的頭攬過?來,輕輕撫摸他發尾。
他強硬的骨頭一碰她就軟下?來,往她身上一貼,笑了?笑問:“這道傷,是?不是?比化妝真實多了??能達到你的理想效果嗎?”
盛檀一怔,在他頭上懲罰地拍一下?:“你還不夠疼?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
陸盡燃無聲?勾著唇。
不是?玩笑。
盛檀警告他:“你回?去以后別亂動,好好養兩天,我先?拍別人?的戲份。”
“盛老師,”他撩起眼簾,一眨不眨看她,“特?效化妝師做不到這個程度,受傷的位置剛好和你取景習慣契合,能讓你拍出最滿意的鏡頭,這么巧的機會,你確定?不要嗎。”
盛檀到了?嘴邊的話卡住,不可避免被他的傷吸去目光,真實的血肉模糊和周圍幾近逼真的妝融合,以它為鏡頭中心,取到的畫面正合適,不是?假傷能比的。
玻璃夾出來了?,陸盡燃的發際再次濡濕,盛檀跟著手指繃住,他問:“你是?不是?不放心我的狀態?怕我帶傷出鏡,表情控制不好?我保證不影響拍攝效果。”
盛檀心臟發緊,輕抓著他短發:“我就不能是?擔心你身體?”
陸盡燃彎了?彎眼,他眼型本?來就出彩,尾端挑起很勾人?的弧度,這會兒乖巧純粹的表情看起來更讓人?無法拒絕。
他靠著她昂起下?巴,握了?握她手腕:“那就更沒關系了?,你能跟我說這句話,我百痛全消。”
“導演,”他認真,“我想做你沒有缺點的蘇白。”
盛檀被戳中,反而莫名冒出火:“你就這么好欺負是?吧,路邊小狗都比你有脾氣?!”
清創終于結束,醫生臨時出去取藥,診室里只剩兩個人?。
陸盡燃根本?不介意她的比喻,得寸進尺說:“路邊小狗是?野狗,當?然脾氣?大,我不一樣——”
他一笑,望著她輕聲?:“我是?姐姐家?養的。”
盛檀掐了?他耳朵一把,狠下?心:“說你是?小狗你還承認了?!要拍就今晚必須完成,再回?來縫線,明天白天拍攝暫停,先?把開機儀式辦了?,你拜神的時候記得好好求個平安!”
一般劇組開機前都會先?辦開機儀式,她不愛被束縛,總是?刻意省略這一步,但這次陸盡燃受傷,她不得不迷信一回?。
陸盡燃垂眸,不置可否。
求平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