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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聽說竇麗芬竟然請到了全縣聞名的實驗中學的年級第一來給孫女補課,就立刻死皮賴臉地把她家兒子彭大飛也塞了進來。
彭大飛是涂諾的同學,從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年年倒第一,根本就不是一個肯用功讀書的主兒,卻偏長了一張跟他媽一樣愛八卦的嘴。
那一次,因為彭大飛連著兩節課沒有完成嚴承光布置的作業,嚴承光出于責任,罰了他雙倍的作業,還告訴他寫不完不能回家。
嚴承光布置完作業就去洗澡了,涂諾跟彭大飛一起在房間里寫作業。
彭大飛根本就不肯好好寫,他看見嚴承光走了,就湊到涂諾跟前來說他的壞話。
“你知道嗎?就你奶奶給你請的這個家教,是個野種。”
涂諾雖然年紀小,家人把她保護得也比較好,卻也跟著奶奶刷過幾部家庭倫理肥皂劇。
雖然一到那種情節就被奶奶派去倒水,卻也知道野種的意思。
聽彭大飛竟然這樣說嚴承光,她不由就瞪了他一眼。
彭大飛也把眼睛一瞪,“你別不信,我媽都跟我說了,他媽媽是把一個大老板灌醉了才生的他。他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那個時候,涂諾超級崇拜嚴承光。
因為她從小學習刻苦,成績卻依然不好。
對嚴承光這種“一看就會,一考全對”的人就特別崇拜。
跟著他補了幾節課之后,她更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偶像,膜拜的學神。
如果奶奶允許,她都想在她家神龕里給他安個座兒。
她在心里敬著供著的神,憑什么讓別人這樣踐踏?
于是,她站起來打開房門,指著門外對彭大飛說:“你走!再也不許你來我家了。”
彭大飛當然不肯,“憑什么?我也是交了學費的。”
涂諾一聽,舉起自己攢了好幾年的存錢罐就給砸了。
她抓起一把錢塞給他,“學費還給你,趕緊走!”
“我不走!就不走!”
彭大飛可不想回去被他媽揍,死抱著桌子不肯挪窩。
涂諾撲過去就掰他的手,掰不動就上嘴咬。
眼看著平時柔聲細氣的小姑娘發了瘋,彭大飛被嚇住了。
他抱著書包站起來,“走就走!”
走到門口又想起他媽媽教給他的,打架絕對不能吃虧。
于是,他隨手抓起涂諾的鋼筆就沖她扔了過去。
涂諾只想著把彭大飛趕出去,根本就沒想到要躲。
眼看著那支鋼筆沖著她的臉飛過去,聽見聲音跑進來的嚴承光伸手就來擋。
然后,涂諾就眼睜睜地看著那支鋼筆甩出一條藍黑色的線,扎在了嚴承光左手的小指根上。
那個傷口不大,位置卻很深,有一些墨水留在了里面。
后來,殘留的墨水就成了一顆痣。
現在,這顆痣已經長到了肉皮以下,依然透著隱隱的藍黑色。
涂諾一看見它,就想起嚴承光那天的樣子。
他剛洗過澡,頭發都沒來得及擦干,濕發烏黑,滿臉戾氣。
他都顧不上管自己的傷口,拉過涂諾就來看她有沒有受傷。
在確定她沒有受傷以后,拎起彭大飛就給扔到了門外。
涂諾緊跟其后,把彭大飛他媽硬塞給嚴承光的一百塊錢也扔了出去,還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
然后,他們兩個靠在門板后面,在院門外彭大飛他媽污言穢語的叫罵聲中,相視一笑。
……
男人一目十行,很快把資料看完。
等他關閉了自己的頁面,又把涂諾剛才看的頁面切回來,才發現小女孩走了神。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小指上,羽睫輕垂,看得很入神。
嚴承光微微挑了一下眉,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
涂諾一驚,連忙把眼睛錯開到一邊,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嚴承光淡淡一笑,滑著椅子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那邊會議繼續,涂諾望著電腦,茫然地滑動著鼠標,卻發現自己什么也看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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