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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嚴承光要找的人是他的親爸爸,怎么會讓他凍著呢?
話雖然這么說,其實六叔也知道。
對于嚴承光來說,明江一定比林云還要冷。
不然的話,他怎么會從四歲跟著舅舅來到林云,就再也沒有回去過呢?
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他舅舅急需救命的錢,而他舅媽又不肯賣掉鎮上的房子回村里住,他是不會去明江求那些人的。
那一天,涂諾和六叔一路上都懷著一種很不好的心情。
到了家以后,才發現還有更不舒服的事情在等著他們。
因為,她的存錢罐和六叔的壓歲錢,以及昨天爺爺去醫院時給嚴承光的兩萬塊,嚴承光都沒有拿。
他趁著他們不注意,拉開過車座上的逃生擋板,把那些錢都塞進了后備箱里。
只拿走了涂諾的那張小測試卷和她的發圈。
涂諾抱著她的存錢罐都要急哭了,她問六叔:“六叔,怎么辦啊?”
六叔用力薅了一把頭發,煩躁得要死,“我怎么知道?”
后來,嚴承光到達明江的當天晚上就出了事。
他醉酒后開著他同父異母哥哥的車在外環路上跟人飆車,撞死了一位環衛工人。
他犯了罪,高考是不能參加了,接下來還會面臨判刑,坐牢。
那時候的網絡還沒有現在這樣發達,智能手機也還沒有普及到人手一部,消息傳到林云已經是一周以后。
六叔簡直要瘋了,他跟著嚴承光的同學高西原一起翹課跑去明江。
他們說要去當面問問嚴承光,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他們不讓涂諾跟著,也不讓她參與。
臨出發前的那天晚上,他們把家里的打印機搬進房間里,然后就把房門鎖起來,神神秘秘地在里面打印了很多東西,第二天就偷偷摸摸地去了明江。
一天以后,他們回來了。
回來以后六叔就變了,誰也不能在他面前提嚴承光。
關于嚴承光的那些傳說,好的壞的都不能提,誰提他跟誰干架。
以至于那段時間他的臉上胳膊上到處都是傷。
到處都是傷……
涂諾想到這里,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就坐了起來。
她坐在黑暗中的沙發上想了好一會兒,然后就去找她的手機。
她手忙腳亂,差點摔倒,終于在插排那里找到了她正在充電的手機。
然后就連忙劃開屏幕,打開被刪除的文件夾,找到許金朵發給她的那些照片,點了恢復,就再一次看起來。
那些照片拍攝于七年前。
那時候狗仔隊的設備也還一般,照片拍得有些糊,后期還被打了碼。
不過,當時的現場,卻依然可以根據它們進行還原。
第一張照片上,深夜,一個穿著林云縣實驗中學校服的男人駕駛著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在外環路上飛速行駛。
男人很年輕,校服的拉鏈一直拉到脖子。
他的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看不清五官,只露出方正的下巴。
他的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人,女人側著臉跟他說話。
角度問題,女人五官模糊,只能分辨出她長發披肩,身段玲瓏有致。
第二張照片被打了碼,通過馬賽克暈染的輪廓,大概可以判斷,司機把他的右手伸進了旁邊女人的衣服里。
第三張,男人的胸口往上都是厚碼,卻也可以判斷出,他單手掌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在女人的身上,女人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第四張:依然是司機的胸膛以上都打了碼,不過依然可以看得出他拉開了上衣的拉鏈。
副駕駛的女人不在鏡頭里。
通過男人右手手掌把握的位置,可以看見女人的頭頂。
所以,女人當時應該是俯首在他的腿間……
第五張,車禍發生,被撞得面目全非的紅色豪車栽倒在綠化帶里。
旁邊馬路上躺著一具尸體。
人應該是被撞成了兩截,因為照片上有兩處都打了馬賽克。
后面的幾張是當時各大網站報道的截圖,沒有打碼。
“一場車禍,宇輝集團老總私生子浮出水面”
“深夜飆車,環衛工人慘死外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