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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七年前那個對她說“哥哥最能吃苦”的少年。
想起那個在工廠洗絨池里揮汗如雨卻依然笑容燦爛的男生。
那時候的他,流最多的汗,吃最多的苦,掙最干凈的錢。
為什么現(xiàn)在卻非要任人馭使,聽人擺布?
如果說七年前他羽翼未豐,只能仰人鼻息,替人頂罪也就算了。
現(xiàn)在,以他的能力和實力,離開宇輝,離開明江,混口飯吃有那么難嗎?
為什么非要在這里這樣糟蹋自己?
孫饒回來的時候,嚴承光已經(jīng)吐完了,正毫無形象地坐在那里,長腿伸展,眼睛緊閉,面色蒼白如紙。
孫饒拿了濕紙巾幫他擦了唇邊的穢物,又喂他喝了幾口礦泉水。
嚴承光恢復了一點體力,被孫饒扶著站起來。
涂諾沒說話,跑過去幫忙打開了車門。
看著孫饒把嚴承光安頓好,她剛要走,防曬衣的衣角卻被輕輕一牽。
男人醉意朦朧,眼尾紅赤,卻努力沖她一笑,啞著嗓子說:“糯糯……”
第三十章 那你說我長得帥
因為嚴承光的那一句“糯糯”, 涂諾的心口一跳,喉嚨都跟著發(fā)緊。
她睜大眼睛看著嚴承光,嚴承光卻又閉上眼, 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咕噥道:“糯糯,對不起……叔叔沒有做到, 叔叔是小狗……”
看著涂諾被嚇到含著一包眼淚的樣子,孫饒連忙提醒他家老板, “嚴總, 這是小涂。”
嚴承光又睜開眼睛看了看, 看完搖了搖頭, “不, 是糯糯,是那個一根筋的, 小胖子……”
涂諾,“……”
孫饒抱歉地看了看瘦瘦的涂諾, 心想,看來嚴總是真的醉了。
衣角被牽住不放, 涂諾只好好人做到底, 答應幫孫饒送他家老板回家。
孫饒坐在前面,一邊開車,一邊給嚴承光的保姆霞姐打電話。
霞姐是嚴承光的住家保姆。
嚴承光睡眠輕, 不喜歡被聲音打擾, 霞姐并不跟他住在一起, 而是住在他隔壁的別墅里。
此時霞姐已經(jīng)睡了,聽孫饒一說,又連忙起來去煮醒酒湯。
涂諾跟嚴承光一起坐在車子的后排。
車廂里面的空間很大,涂諾已經(jīng)緊貼了車門, 還是感覺那種陌生又熟悉的氣息無處不在。
不過嚴承光的酒品還好,除了一開始意識不清的時候拉了她的衣角,后來就一直都靠在那里睡覺。
涂諾剛才確實被嚴承光那句“糯糯”嚇到了。
現(xiàn)在,等她明白那不過是他的醉話,不過是他在醉酒的時候下意識地說出的心底的一點疑惑,心里就又失落起來。
不過,這個意外好歹讓她知道了,他對她并不是徹底忘記了。
他起碼還記得兩個人的約定,記得她曾經(jīng)是個小胖子。
此時的嚴承光因為向后仰靠著,他的下巴抬起來,喉結很是鋒利突出。
涂諾記得嚴承光高中的時候,喉結比現(xiàn)在還要突出。
因為那時候他很瘦,一米八幾的個子,只有六十幾公斤。
有一次他背著她去醫(yī)院。
他跑起來的時候,后背的骨頭硌得她的肚子疼,回家的時候她就不再讓他背。
那天是六叔背她回家的,一到家就說她太胖了,把老嚴和他都累夠嗆,讓她以后少吃點。
她耷拉著小腦袋,自責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確實,她那時候除了臉小,手腕都是圓滾滾的,好像比嚴承光的都要粗。
那時候就想著如果可以把自己的肉肉分他一半就好了。
現(xiàn)在她長大了,長高了,卻瘦了,再沒有肉肉可以分給他了。
而他,卻只記得她是一個小胖子。
那么,他應該更不會知道吧,當年那個小胖子,現(xiàn)在,喜歡上他了。
不再是那種小孩兒的喜歡,而是已經(jīng)成年的女孩子對優(yōu)秀男性的傾慕和喜歡。
她對他的這種感情是從知道他不是肇事者的那一刻開始的。
不,應該說很多年以前就有了跡象。
為了喜歡他這件事,她已經(jīng)準備了很多很多年。
直到她看見那個司機沒有一點傷痕的脖子,確定他不是嚴承光的那一刻,她才把自己許給自己的那個承諾兌現(xiàn)了。
那是她13歲那年去派出所改名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