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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狀護欄足有三米之高,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拋出來的,反正安瀞時拋了六七次也沒拋進。她微紅著臉,有些不服氣似地擼起袖子,退了幾步再次跳起,籃球撞在護欄上方朝她彈回,她捂住腦袋下意識蹲下身。
足足等了十來秒,也沒聽到籃球落地的聲音。
她抬頭望去,時深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骨節分明的手指捧著橙紅色的籃球,深紫色運動背心旁戴著袖套的手臂緊繃,肌肉線條流暢而又健碩,球在他手里仿佛是個被無線遙控的玩具,輕巧地脫離他掌心飛入籃球場內。
恍惚間時深低頭看向她,唇角飛揚,眉梢含笑,“沒事吧?”
安瀞直愣愣地盯著他垂放在身側的手指,美人在骨也在皮。
為什么他連指關節都是粉色的?
安瀞搖頭站了起來,轉身離開,腳步快到像在競走,時深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疑惑,她這么怕他嗎?
安瀞捂著失控的心臟,半天沒有回神,伊子璇早就打了一圈下來,看到她朝她喊道:“安瀞!你上場啊!我歇歇。”
安瀞小跑過去,接過她手中的球拍,王巖突然躥過來,搶過她身邊另個隊員手中的球拍,含笑道:“好久沒打羽毛球了,不介意一起吧?”
周邊有女生厲聲尖叫,說他笑容好蘇的也有,說他帥的也有。
安瀞往旁邊走了兩步,本就是雙人對打,隊友是誰她也不能強制指定。
對家是陳偉和厙聽露,厙聽露也跟著伊子璇下場,換成了余芝。男女混合雙打,球由陳偉率先發起。
有偏風,羽毛球朝安瀞這側飛來,她倒退幾步揮出胳膊,清脆的聲響,羽毛球被她擊回對面。
王巖朝她笑,松快了下筋骨,“你是十班的安瀞吧?我們見過幾次,你來看過我打球,還記得嗎?”
安瀞眼睛直勾勾盯著如同炮彈般的球,她將其擊飛回去,球如同飛燕,在兩邊來回穿梭。
王巖見她不回答,也跟著加入戰斗,許是故意,他總是等球快到安瀞身邊時躥到她身側,安瀞為了避開他就只能放棄揮球拍,導致她這邊一直在撿球,發球。
陳偉接球用了幾分力氣,羽毛球朝天空拋起一道弧線,安瀞連退數步,王巖朝她這邊跑來,她下意識想躲開。
一只纖長有力的手覆在她的球拍細桿處,指節粉嫩,月牙彎彎,熟悉的清冷香氣飄來。
球拍被他拽起,用力擊上掉落的羽毛球。
安瀞松開球拍,雙眼呆滯地望著正前方,背部貼上的溫熱感似乎還能感觸到澎湃的心跳,周遭一瞬暫停,宛如一部啞劇。
她看見時深拿著球拍利落揮舞著,球在他手里似乎有著魔力,有時像離弦的箭,有時像劃破夜空的流星。
王巖形同擺設,在時深身邊完全討不到好處,飛到手里的球都能被奪走,來回二十幾個回合,幾乎都是時深一人對陣兩人。
陳偉被時深扣球反殺,一臉不服氣:“你們兩個男的咋成啊?我們這邊是一男一女,這不公平!”
時深掃了王巖一樣,朝身后的安瀞抬了抬下巴,“安瀞,你來。”
安瀞輕“啊”了一句,慢吞吞走到王巖身邊,正想抬手拿球拍,被時深快一步反抓在手里,時深將先前自己用的塞給她,朝王巖笑了笑,“要不你等下一場?”
王巖翻白眼,雙手環在胸前,“學人精,我打籃球你就要打,我打羽毛球你也跟,煩不煩?”
時深點頭,微笑道:“那你也學學我,學我考個全年級第一,如何?”
不知道誰最先笑出了聲,王巖臉一陣紅一陣白,轉身離開了場地。
眾人皆知二人不和不是一天兩天了,但能看到兩個大帥哥在操場斗嘴,也絕對是頭等新聞,明天的校園網絕對會爆。
安瀞倒是第一次聽到時深懟人,和平時與胥淮西斗嘴的樣子完全不同,此時的他雖然依舊在笑,但笑中帶著點冷意。
時深一改剛剛的兇猛,轉變了作戰方式,配合著安瀞的打法慢悠悠地跑在場內,偶爾過高的過遠的才會邁著長腿多走幾步,懶散的如同考前就知道了題目一般運籌帷幄。
球飛向時深那側,安瀞快跑幾步去接,心急到左腳勾住右腳,人直直朝前撲去。時深往她這跨了一步,左手掌心牢牢卡住她的后頸穩住她身體,即使這樣也不妨礙他躬起腿用右手擊球。
他的手心有發黏的汗水,隔著發尾貼在她的后頸處,指腹略略有些粗糙,被他貼住的肌膚像是沸騰的開水壺壁,燙到頸動脈在他指下瘋狂叫囂。
下一秒,時深縮回了手,繼續有一搭沒一搭打著沒打完的球。
周圍有沒有轟動她不知道,此刻的安瀞已經溺入了看不見的潭水里,耳邊是球拍撞擊羽毛球后發出的聲響,聲音刺破空氣穿梭在風中,連帶著她覺得自己此刻就像這羽毛球,被時深握在手里拋來拋去。
“你這抽屜怎么又被塞滿禮物了啊?”胥淮西看著時深的抽屜直發愁,真是狗看了都搖頭。
時深將禮物一個個往外拿,“還不是你手快,非要把我照片和個人信息發到校園網上。”
胥淮西嘿嘿一笑,“那不是看王巖那小子太張揚了嘛?不能讓他占了你校草的頭銜。”
時深撇嘴,笑容里滿是無奈,手中摸索的動作一頓,薄薄的像是卡片的東西被他從抽屜拿出,一張印著花海的普通明信片,左上角別著一只黑金色的鋼筆,看款式價格不菲。
“喲!”胥淮西眼睛一亮,他快速搶了過去,“誰送的?怎么看起來又磕磣又氣派。”
他將鋼筆扯下來細細看了兩眼,“是威迪文的海韻誒!這只鋼筆要兩千多吧?”胥淮西急忙翻轉明信片,對著字帖將內容大聲讀了出來,“你像遠道而來的浪漫,讓我的寒冬吹起春風,從此枯木發芽,迎春開花。”
“好文藝!”他抖抖雞皮疙瘩,疑惑地來回翻看,“怎么沒有署名啊?送禮物好歹也包個盒子啊!這筆看著挺新的。”他旋開筆膽看了眼,又旋緊,“里面干干凈凈,沒用過。”
時深將抽屜清空,扯過他手里的東西,朝他輕揚了下下巴,“交給你了。”
胥淮西看著滿桌的禮物哀嚎,“有個太帥的朋友也是個麻煩事,桃花桃花輪不到我,擋桃花還得我來,唉!”
時深笑著踹向他凳子,“別貧,快去,等下就晚自習了。”
“知道了!”胥淮西認命裝著禮物,去給那些春心萌動的少女們送去致命一擊。
時深見他走遠,這才看向手中的明信片,沒有署名的告白,字體清秀帶著愛意。
左手指腹摩擦著鋼管管壁,管身滑膩,和傍晚摸到那片肌膚有些相似,像是想證明什么,他放下東西起身走到安瀞身旁。
此刻的安瀞早已被他們的對話給嚇得將頭埋進了書里,桌角傳來輕扣聲,木質冷香從右側傳來。
安瀞微抬起頭透過縫隙看向他校服衣擺,結結巴巴地問道:“有、有什么事嗎?”
時深看她像個鴕鳥似的樣子有些好笑,隨口胡謅,“化學筆記借我抄下。”
“啊?”安瀞懵了,從桌面上翻找一通,隨后將粉嫩的筆記本遞給他,時深也不多說,道了句謝就回了座位。
安瀞還處于懵逼狀態,大腦陷入宕機,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時深翻開筆記本,看那字體和明信片上如出一轍,莫名就笑了出來。
安瀞練過書法,爺爺是書法大家,光在字體上就和她人有些不同,加上她的筆鋒走勢柔中帶剛,常人一般模仿不來。
時深將明信片和鋼筆放入口袋,手指不停地摩挲著,眼神卻透過書堆黏在了女生纖長的頸部,滾燙的觸感似乎還在指尖未曾消散。
安瀞在當晚入睡前才想明白這點,自己著急忙慌寫下的話,居然忘了改字體。她心里慌到不行,在床上翻來覆去,吵得下鋪的伊子璇差點沒爬起來揍她。
安瀞就在“他不會發現”、“他發現了”之間反復橫跳。
所幸的是,第二日時深只是將筆記本還了回來,并沒有退回那只鋼筆。
所以,他應該是沒有發現吧?
可能他只是當成了別的女生送的禮物,沒有細看就扔在了哪個角落里也不一定呢?
安瀞的心隨著亂糟糟的思緒起起伏伏。
歡喜或是失落,原來都取決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