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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安瀞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著已經穿戴整齊的時深有些詫異。
領帶都打好了,這是肌肉記憶?
沒多細想,她張著雙臂舒緩僵硬的脊背,“你今天打算去哪玩?”
時深摸索著沙發邊緣坐下,“你不吃早飯嗎?”
“高一的時候胥淮西不是說你不吃早飯嗎?”安瀞反問,“現在吃了?”
時深眼簾微掀,視線似乎動了動,“都行。”
“那帶房卡去七樓餐廳吃自助吧,這酒店早餐應該還不錯,我昨天看了下評價。”安瀞攙著他出門,將門卡塞進口袋,兩人朝電梯走去。
時深搭著她胳膊的手慢慢下滑,直到觸到她牛仔外套袖口下滑膩的皮膚才停住,正當他琢磨怎么順勢牽住她掌心時,電梯恰好開了。
安瀞揪住他西服外套將他扯了進去,他只得緊步跟上。
“你坐在這,我去給你拿吃的。”安瀞扶著他坐進卡座,旋身去拿餐盤,粉紫色的棒球帽下是隨意綁成麻花的長發辮,沒纏緊的碎發將她姣好的容顏遮去一二。
她似乎比四年前還要瘦,包著臀部的短裙能看到腰側略微凸起的骨頭,時深肆無忌憚地將眼神黏在她背部,像是偷窺的變態,舍不得挪開一眼。
“帥哥!”旁側突然有女人的聲音響起,他偏頭望去就看見短發女人,樣貌娟秀靚麗,揚著璀璨笑意朝他招手。
“能要下你微信嗎?”女人將手機遞過來,界面赫然是個人二維碼。
時深挪開視線,有些好笑回道:“你覺得我來酒店,會是一個人嗎?”
女人的手尷尬瑟縮了下,憨笑了兩聲掩飾尷尬。
安瀞端著餐盤走近,看著轉身離開的女人有些好奇地問道:“誰???你朋友嗎?”
時深晃了下腦袋,“要我微信的?!?
安瀞手頓了下,隨后笑著反問,“那你給了?”
“沒有。”時深指了下眼睛,“不太方便?!?
“哦?!卑矠s情緒明顯低落了幾分,她都沒他微信呢!還有什么叫不太方便,意思是看得見就給了唄?
不是!她哪來的怨氣?
她垂頭扒拉著盤里的水煮蛋,小口啃著蛋白,思緒卻早已神游。
時深將手機從袋中拿出,“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加下你的微信?”
“欸?”安瀞微微挑眉,看他遞在面前的手機有些愣神,“你不是不方便嗎?”
“嗯,你幫我加,可以嗎?”時深視線定格在她面前的桌上,明明沒有聚焦,但可以嗎三個字還是讓安瀞耳朵燙了下。
“可、可以?!卑矠s接給他的手機,“密碼?”
“990103。”
安瀞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不僅僅因為他說的密碼是她的出生年月,屏保上的照片也著實驚了她一下,那是高中厙聽露站在三樓拍的她,被伊子璇發到校園網后還追評成了二中的?;ò竦谝幻?
這下不止耳朵燙了,手機也有些燙手啊!
她看著屏幕熄滅,又手忙腳亂再次摁亮,微顫的指尖貼在密碼欄輸下燙嘴的密碼,已經飛出耳膜外的心跳無比清晰。
隨著屏幕上的app飛入,壁紙也映入了眼簾,是周年慶兩人跳華爾茲的照片,APP遮住了他的臉和身體,唯獨她明媚的臉龐立在正中間。
安瀞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拿著手機是準備干什么,這到底是時深的手機還是她的?
她試探性地半開玩笑道:“你還挺懷舊的?”
“有一點?!睍r深摸著桌上的咖啡低頭飲著,視線卻越過杯子觀察著她臉上每一分細節,“是覺得壁紙不好看?”
安瀞一臉無語,說不好看是貶低自己,說好看又有些不對勁,這鍋甩的,她無法接。
“要不你給我換幾張?看了八年確實有些膩了。”時深放下咖啡杯,邪魅笑容里帶了幾分算計。
八年?什么意思?
安瀞猛地抬頭,猝不及防撞入他帶著幾分笑意的深邃眼眸。
又來了又來了,能不能不要總是用眼神勾她,動不動就把人拉進去,你真當自己這兩眼睛是黑洞嗎?
安瀞快速挪開眼,又察覺有絲不對勁看回去,他眼神已然恢復呆滯。
“好啊,給你換?!彼浜吡艘宦?,把自己微信加上,連發了幾張惡搞的照片給他替換成了背景,換好故意在他眼前秀了一下,“好看吧?”
粉嫩的小香豬在他屏幕上撅著屁股,不要太香艷。
時深笑著點頭,“你說好看就好看?!?
安瀞嘴角抽了抽,將手機還給他,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放掉餐盤,安瀞給他遞了兩張濕紙巾擦拭手心,“我要回家換身衣服,你是回房間等我還是?”
“你給我租個房子吧?!?
時深一開口就驚掉安瀞下巴,“啥?你不就散幾天心嗎?”
“嗯?!睍r深將手放在她遞過來的胳膊上,“住酒店太貴了。”
租房不貴嗎?
安瀞一時沒轉過彎來,“不對啊,短租最少也得一個月起租吧?哪有租幾天的?”
“那就租幾個月?!睍r深的手又開始在向下試探,兩人朝餐廳外緩慢走著。
投資失敗打算自暴自棄了?安瀞小心翼翼打量了他一眼,眼珠子在眼眶里來回打轉,“我那倒是還有一間房間,你住幾天也不成問題,不過……”
“好?!睍r深終于牽到了她掌心,嘴角微微上揚,冷峻的面龐也有了絲柔色。
安瀞壓根沒注意到已經被緊緊握緊的右手,注意力全在那個好字上。
不是,大哥,你這應得也太快了吧?
頂著前臺詭異目光退房的安瀞頭都快塞進胸膛里了,昨晚還在那大放厥詞馬上下樓,結果今天丟臉丟到姥姥家。
時深一臉坦然在旁邊把玩著她的指尖,面對前臺打量時鎮定自若,那表情就和帶女朋友出來玩一樣自然。
等安瀞帶他回到家才反應過來,“你出來散心連衣服都不帶?”
時深很淡定,似乎在說今早吃了什么,“出門太急,沒時間收拾。”
他沒撒謊,張新買的最早一班飛機,他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趕了回來,到了S市連家都沒回就拉著胥淮西坐上了來N市的高鐵。
他等不及想見她,晚一秒都不行。
安瀞對他比起了大拇指,“那你把你尺碼報給我吧,我讓莊淮給你買幾身。大夏天的,衣服總得換,不然人要餿了?!?
她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胳膊,“我感覺我已經餿了?!?
“身高188cm,體重74kg,胸圍109cm,腰圍78cm,臀圍118cm,腿圍57cm?!?
“……你記這么清楚?”安瀞百臉懵逼,她只是要個身高體重而已,后面那是意外驚喜嗎?
安瀞租的房子是個兩居室,大房間內帶著獨立的衛生間和陽臺,和小房間隔著一個公共廁所,客廳不大連著餐廳和大陽臺。
東西碼放的很整齊,半開放式的陽臺上還有爬藤月季,開的正艷的藍色暴眼,紫色花瓣隨風輕顫。
“大房間讓給你睡吧,我先搬去小房間,反正你也就睡幾天。里面有獨立衛生間,你上廁所會比較方便。”安瀞給他拿了雙男士拖鞋,他的臉色瞬間黯了幾分。
時深沉著臉被她牽到客廳坐下,“你家還有男士拖鞋?”
安瀞給他倒了杯白開水,“莊淮的,就是我表弟。他有時候會和他女朋友蕭顏過來玩。”
“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等下搬東西?!彼龑⒖蛷d的中央空調打開,“如果莊淮待會兒來的話,你……”
她想到他的眼睛,頓了頓,“你喊我,我來開門?!?
時深微點下顎,余光瞥到她進了房間,眼神瞬間放肆了起來,將她的小窩每一處都掃視了圈。
沒有男人生活過的氣息,懸著心似乎終于跌落回原地。
茶幾上擺放著她坐在摩天輪上回頭燦笑的照片,他起身摩挲著鏡框,心口略微有些發悶。
好像錯過了她好幾年,有些惋惜,又有些慶幸。
還好她還在等他,他們還沒有錯過。
莊淮來的比較晚,上門時安瀞已經連生活用品都搬到了公共衛生間,床單被套都換了個遍。
“這位是?”莊淮一臉壞笑,看時深的表情帶了些玩味。
“這是我高中同學時深,來N市玩兩天,借住幾天。”安瀞給他做了下簡短介紹,拿過他遞來的衣服。
“時深??!”莊淮怪異哦著,拉長了聲線,“SS嘛,原來長這么帥啊,怪不得你……”
“莊淮!”安瀞瞪著他,手已經擰上了他的耳朵,她湊近他小聲道:“你要敢亂說什么,我就把你小時候的丑事全部抖給蕭顏!”
莊淮瞬間噤聲,捂著被擰紅的耳朵憤憤不平道:“那我走了,衣服錢記得轉我?!?
“知道了,快滾!”安瀞氣不過還想踹一腳,被他躲了過去,門在她身后被關上。
時深還保持著之前的坐姿,雙腿略微委屈的蜷在茶幾后,眉峰似刀刃帶著鋒利,可唇角卻含著幾分笑意,“SS是什么?我名字縮寫?”
安瀞渾身一抖,打著哈哈,“SS估計是他游戲人物的等級吧,哈哈,要不你去試下衣服?”
時深一出現就讓安瀞眼前一亮,白色T恤和水系牛仔褲的搭配好像把她拉回了那個夏天。
時深踩著黑色的滑板,板體撞在她的小腿上,她往前撲去貼在他被曬得滾燙的胸膛。
那是個充滿橙子味的懷抱。
以至于后續未相見的八年里,她總會聞一聞橙香來懷念他。以往那些不經意的瞬間,借著問題目偷窺他的時刻,好像在這一剎那都清晰了起來。
果然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意氣風發,在她的心頭像是照亮漫天黑夜的燈塔,海浪一波一波侵蝕她對他的記憶,卻唯獨留下了她的思念。
原來一切都只是被她塵封了而已。
安瀞微微松了口氣,像是平穩心緒,又像是默默感慨。
時深理了下衣擺,摸著門框朝外走來,“大小剛好?!?
“嗯?!卑矠s應了聲,從沙發上起身摸上他的胳膊,他又瘦又壯,穿西服時感覺身形單薄,現下穿著T恤一手的腱子肉。想到昨晚在衛生間見到的那一幕,她面上又開始有些發燙。
胳膊上的青筋裸露在皮膚下,胳膊肘和手指關節一如既往的粉嫩,真羨慕他的基因,冷白就算了,還這么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