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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月心念陡轉(zhuǎn), 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種可能性。
上輩子的這一年, 也是金秋十月,那時她還在家中苦悶悲傷, 或是去書肆看書解悶, 那個時候,父親還未落難, 自己也還沒有遇到祁云崢, 也沒有被關(guān)在內(nèi)院之中, 更沒有遇到丹朱。
丹朱是自己被關(guān)在那宅子里不久之后才去的,如此說來……丹朱難道是公主送到祁云崢身邊的人?
公主上輩子跟祁云崢, 難道有什么瓜葛?
他們是敵是友?丹朱是好是壞?
江眠月心旌搖搖,面色不定, 一時間出了神,居然有些忘記自己要做什么。
到了現(xiàn)在她才發(fā)覺, 自己上輩子居然過的如此糊涂,什么都不了解, 什么都不清楚。
江眠月愣得太過明顯, 公主的目光也緩緩落在她身上,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的侍女不放,微微蹙了蹙眉, 有些警惕的看了丹朱一眼。
丹朱瑟縮著低頭, 不敢出聲。
“江監(jiān)生。”裴晏卿見她神色不定, 微微側(cè)身看她,輕聲關(guān)切道,“不舒服嗎?”
江眠月這才醒過神來,發(fā)覺周圍的人都在看自己,她尷尬的笑了笑,“沒事,我,我還好,忽然想到些事情。”
距離她不遠(yuǎn)處,祁云崢眼眸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并未開口說什么。
“若是身子不適,便告訴我。”裴晏卿輕聲道,眼眸中帶著幾分關(guān)心,“不要硬撐。”
“好。”江眠月看著他,輕聲道,“謝謝。”
“不必言謝。”裴晏卿淡淡笑了笑,二人轉(zhuǎn)過頭去,卻正好撞上和樂公主意味深長的目光。
二人方才說笑之間,仿佛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俊男美人,郎才女貌,怎么看都是十分養(yǎng)眼的一對。
丹朱已離開去拿果子,臨走前,不知為何,公主身邊那位長相陰柔的男子,與丹朱暗暗對視了一眼。丹朱似乎有些心虛的加快了腳步,離開了此處。
江眠月注意到那邊的情況,覺得那二人似乎像是……約好了什么似的,有些奇怪。
但是和樂公主卻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異常,她依舊懶洋洋的,臉上帶著笑,目光不停的在江眠月和裴晏卿的面容上逡巡。
在場的諸位監(jiān)生們開始準(zhǔn)備,他們即將表演的位置正好在那鳳池溫泉的一旁,這片地方因為那溫泉池水的溫度而變得溫暖如春,大家原本穿得厚實,如今都有些熱,紛紛脫掉了襕衫外頭的罩衫。
江眠月卻不太方便脫衣裳,她額頭上有些微汗,便兀自忍著。
幾人在位置上做好了準(zhǔn)備,和樂公主見祁云崢單獨站在一旁,面容冷淡,仿佛一棵遺世獨立的孤松。
和樂公主獨自在榻上,覺得有些沒意思,便從她軟塌上起來,晃晃悠悠的來到祁云崢的身邊,帶著幾分調(diào)侃,“怎么,來我這別院這么不樂意?”
“公主殿下說笑了。”祁云崢頓時換上了一幅帶著幾分淡笑卻略有些作偽的神情,緩緩道,“只是在看他們表現(xiàn)如何罷了。”
“很好啊,本公主很滿意。”和樂公主抱緊了手肘,目光望向江眠月和裴晏卿,“特別是梁祝二人,這部戲的靈魂,一開始本公主還擔(dān)憂選不到合適的,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終于沒有錯過這位……叫什么,裴監(jiān)生。”
“說到這個。”祁云崢緩緩看了和樂公主一眼,“微臣還是認(rèn)為,顧惜之更適合此角色。”
“不,就他。”和樂公主固執(zhí)己見,“即便現(xiàn)在顧惜之的腿腳好了,本公主也不會再換人。”
不遠(yuǎn)處,丹朱已將果子端來,她本想上前去將果子端給公主,卻被那面容陰柔的男子若有似無的扯住了袖子。
丹朱一愣,轉(zhuǎn)頭將那果子放在了軟榻邊。
“你我二人一見如故,不如也學(xué)那書中人,義結(jié)金蘭,如何?”江眠月的聲音傳來。
丹朱抬眸看向江眠月,卻見這姑娘正在臺前演著戲本中的祝英臺,她雖然被熱得一頭都是汗,卻面容帶笑,字句清晰的說著戲本上的詞,便仿佛已經(jīng)融入到了那戲本的環(huán)境之中。
丹朱心念微動,看著江眠月充滿了朝氣的身影,忽然有些鼻酸。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心中總有些莫名的情緒,仿佛很久以前曾見過這個姑娘似的。
不遠(yuǎn)處,公主站得累了,便去榻上坐下,伸手拿起一個果子。
那果子是今年最新鮮的脆棗兒,每個都殷紅生脆,一看便極甜,望之便覺口舌生津。
公主坐了一會兒,一面看那監(jiān)生們演戲,一面抓了一個棗兒在手中把玩。
面容陰柔的男子與丹朱對視一眼,丹朱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將那棗兒端到公主的面前,“公主殿下請用……”
“別吵。”和樂公主正看得入神,脆棗在她的手中滾來滾去,她卻一直沒有入口。
丹朱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和樂公主的手指。
戲本終于演到梁山伯與祝英臺離開書院分別前的一幕,祝英臺一直不停的開口暗示自己是女子,而梁山伯卻一直聽不出祝英臺話里有話。
“山伯。”江眠月站在梁山伯面前,欲言又止,“你同我約定好了,千萬不可忘。”
“是,一定不會忘。”裴晏卿面容中帶著溫和而略帶些憨厚的笑容,“我一定會去祝家莊求娶九妹。”
二人分別,江眠月站在原處,看著裴晏卿的背影,許久沒有開口。
正要轉(zhuǎn)場,和樂公主卻忽然喊道,“停!”
江眠月和裴晏卿都是一愣,不知道公主忽然間有什么吩咐,這一聲喊地猝不及防,其他準(zhǔn)備上場的監(jiān)生們也愣住了,一時間僵在臺上,都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從剛剛一直演到現(xiàn)在,雖然偶爾有卡頓,偶爾有不熟練,還有一些小的瑕疵,可公主都沒有喊停。
可是方才江眠月與裴晏卿的表現(xiàn)并沒有什么問題,甚至演得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