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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頷首,諾拉篤定道:「我知道了。」
上了車,楊洛尹一臉壞笑重回面容,問:「怎么樣啊?我的炮友們人都很好吧?」
「唉……」布萊恩臉頰埋入雙手中,耳朵再次發熱,回:「你別再挖苦我了,我誤會大了。」
楊洛尹哈哈大笑,輕快地拍了拍男人肩頭說:「我知道,對不起,就是覺得逗你很好玩罷了。我會停止的。」
「該説對不起的人是我。我很抱歉。」布萊恩抹了把臉,抬首望向男人,神色嚴肅了些:「是我先以偏見做了定論,我不該那樣想你的。對不起。」
「沒事沒事!我們怎么開始的我都記得,你還稱讚過我口活極好,所以會讓你那么覺得也無可厚非。」艾倫從容道,為自己的技術沾沾自喜。
布萊恩想起秦老師方才一番話語,提及艾倫總是以輕松態度暗藏悲傷。他是不是已在無意間中傷了男人?這些年來在艾倫身邊的人們,是否也以無意或有意的偏見與歧視頻頻傷害過男人?思及此,布萊恩便感到十惡不赦。
搖首,布萊恩回:「你不該為這事安慰我,確實是我做錯了。」
「好,那我赦免你。」楊洛尹態度也認真了幾分,柔聲道:「以后你有什么問題,就攤開來問。我都會回答你的。」
布萊恩頷首,同意了。
「諾拉……」布萊恩開口,不知如何修飾問題,但他的好奇心猛襲擊他。
明白布萊恩所問,楊洛尹道:「諾拉在七歲那年發生了一場意外。后背和后腦勺如你所見,留下了大遍傷疤。」嘆了口氣,他再說:「移植的皮膚需要時間去愈合,那時候她花了很長時間復原。大部分頭皮也沒辦法再長出頭發,傷得太嚴重了。」
「秦老師一家人是我當初被霸凌時幫助我最多的人。諾拉那時才五歲多而已,也以她自己的方式關心我。有時候她給我她千辛萬苦存下的小點心,有時候是自己畫的卡片,不過最常給我的是擁抱。她像名慈愛的母親一樣,輕拍我的后背,告訴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真是個很美好的女孩。」宛如沉浸于回憶中,楊洛尹喃喃道:「所以,在她發生那場意外后,我心都碎了,就想為她做點什么。」
垂眸,楊洛尹抓了束落在胸前的長發,如隻白鷺梳理羽毛般,玩弄他烏黑亮麗的發絲說:「這頭長發,是為她而留。在她這個年紀,同濟間的接受非常重要。我不想讓她因為和別人有點不同,就遭到嘲笑,被排擠。身理上的疼痛她已經承受過太多了,心理上的痛楚,我至少能幫就幫。」
諾拉與他相同,經歷了身為異類而不被接受的困境。這傷痛他再明瞭不過,諾拉身上的疤痕更是會跟著她一輩子。
在相比之下,男兒身如他蓄長發遭人指指點點,屢次被誤認為女人,頭發厚重而常帶給生活上的種種不便,都不算什么。他絕不后悔。
動容不已,布萊恩目不轉睛地直視男人。男人此時全身散發光輝,是斷然耀眼的存在。
「人造假發品質不太好,就算好好保養,使用期限也太短,尤其是像諾拉需要長時間佩戴的人。看起來自然點的假發價格高昂,但還是有同樣問題,秦老師家所有的醫療保險也補助不多。所以我想,利用自己的頭發幫諾拉做頂假發,至少能撐一段時間,又漂亮自然。到時候,説不定科技發達,連嚴重燒傷的病患也能做植發還什么的。」楊洛尹説完,一臉輕松地回視男人。
「那你還需要留多久的頭發?」布萊恩問,壓下心中沖擊。
「不久了,三百克是做一頂假發的最低重量,和至少十英寸長度。」楊洛尹答。
「那對我來説真是個模糊的概念呢。」布萊恩道,向來只知道以長度測量頭發,但還第一次聽説捐發需以重量計算。
「得有足夠的發絲才能製作完整假發啊!」楊洛尹理所當然地回。
「你有這份心,我想諾拉很感動吧?」布萊恩問道。
「她還不知道呢!所以先別和她說,到時再給她個驚喜吧!」楊洛尹答,再竊笑問道:「其實,除了我妹,你還是第一個知道的人。有沒有覺得很光榮?」
男人問了,他便答,這是他們剛立下的規定。
布萊恩誠懇一笑,頷首贊同,并表揚:「那很好……非常好。這會是份最棒的禮物。」
「我還以為最棒的禮物是我給你的盆栽呢!」楊洛尹俏皮提及,一雙眼樂得瞇起。
「對我來説確實是,我們需求終究不同嘛。」布萊恩急忙改口。
楊洛尹且笑不語。
過了許久,楊洛尹才道:「好了!秦老師今天給了我很多糕餅,還讓我帶些去給我媽。下一站,就是我爸媽家。」
不多時,兩人便抵達。
這是一棟在郊區尋常見到的白色雙層別墅,它敞開的透氣窗為深藍,大門被漆成了紅色。如此平平無奇的住宅維護地得極好,房身未有久無清洗的臟痕,草地也修整地乾乾凈凈,在大門前的那人卻極為礙眼。
是大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