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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子?聰明、懂事比較像古龍筆下的蘇蓉蓉吧,她嘛,”仿佛躊躇了一會,才緩緩的說:“其實我也問過她差不多的問題,問她最喜歡武俠小說里哪個女性,黃蓉、穆念慈還是蘇蓉蓉,她說,她都不喜歡,她喜歡溫瑞安筆下的息紅淚,美麗、俠義又決然。”
采訪結束后,齊浩然一個人站在窗前,暮色悄然而至,濃重的云層壓的極低,山雨欲來風滿樓。
“我喜歡息紅淚,你知道為什么她在危難時可以跟戚少商生死與共,而在最后勝利了卻跟小侯爺走了嗎?因為她骨子里是個驕傲的女人,她不要戚少商因為她幫了他而愛,她要的是干脆純然的愛,我喜歡那樣決然驕傲的女人”
是啊,她的骨子里其實也是一樣的驕傲決然吧?
齊浩然愴然一笑,環顧四周,寬大的辦公室空無一人,沒有開燈,四周一片暗影或深或淺,沉默空寂。在這辦公樓的頂樓,只有他一個人,滿室寂靜,好像一個華麗的墳墓,埋葬了他。
☆、故事二 貞味
故事二貞味
梗概:同樣是重生,不過是在古代,為了方便寫作,只好含糊年代,請見諒。
楔子:
月華初上,本應是對月成飲,皎色溶溶,可冬日的月光總帶著幾分凄寒的光暈,這光暈打在披了雪的朱瓦飛檐上,反了幾分雪光,雖然亮堂了不少,卻更顯的清冷蕭瑟。
芍藥瑟縮著脖子,幾步趕到抱廈內,呵著手,跺著腳,抱怨起來:“怎么今年冷的這樣早?才十月份就冷成這樣?”正圍在火盆前烤火的小桃和秋云起身給她讓了坐,讓她離火盆近些,秋云拿了黃銅黃木把手的火鉗扒拉了幾下火盆,從里面扒拉出一個紅薯來,笑道:“埋進去半天了,這會差不多該熟了,天兒冷,咱們吃點暖和暖和。”
芍藥分得了一塊熱騰騰香噴噴的紅薯,捧在手里,忽然想起:“唐媽媽呢?”秋云含糊的含著紅薯,道:“給那位送飯去了,約莫該回來了!”話音還沒落呢,門就開了,冷風順著門縫沖了進來,凍得三個人都是一哆嗦。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拎著三層食盒走了進來,婦人長臉,面孔白凈,一雙眼睛細長,盤了圓髻,鬢邊戴了一支普通的梅花簪,耳邊是一對極樸素的銀丁香,身上穿著黛綠色滾了墨綠邊的豎領夾襖,袖口和領口都繡了墨綠纏枝花的圖案,下身是一條絳紫色馬面裙,一雙雪青色繡了西番蓮花的繡鞋。
幾個小丫鬟忙起身幫著放食盒,讓座,端水,秋云又扒拉出一個烤熟的紅薯遞過來,殷勤的笑道:“唐媽媽,天兒冷,咱們烤了紅薯,您老也嘗嘗,暖和暖和。”
唐媽媽端莊的坐在小凳子上,斯文的喝了口熱茶,唇角勾著一抹矜持的笑,她是靜安王府老王妃身邊的管事媽媽,幾年前犯了事,被打發到這莊子上來當管事媽媽,雖則如此,比起這幾個一直在外莊上當差的小丫鬟,也是地位最高的了,因此她毫不客氣的享受著幾個丫鬟的伺候,眉宇間卻不流露絲毫得意。
芍藥一貫是個活潑嘴快的,娘老子都在府里當差,自小就認識唐媽媽,有了侄女的身份,在唐媽媽面前便做癡撒嬌些。
“唐媽媽,房里的那個姨娘到底是什么人啊?聽說原來在府里是八面威風的,怎么說被貶就被貶到咱們這來了?這都來了兩天了,府里還沒處置,到底是怎么個章法啊?”
唐媽媽,眉心微蹙,低頭看著甜白瓷茶碗,下面是白瓷碟子,上面畫了麻姑上壽的圖案,看上去很是喜氣,她略測測頭看了眼黑洞洞的院子,院子的那邊就是正屋,里面燈火通明。
唐媽媽放下茶碗,嘆了口氣,也罷,給這些小丫頭講講掌故也好,一來這里偏僻,夜來無事全當閑話了,二來讓這幾個小姑娘長長見識,免得眼皮子淺惹出些事故出來,坑了自己一輩子。
“那許姨娘,原是前頭王妃家的丫鬟,你們都知道逝去的王妃是誰吧?”
芍藥興奮的說:“知道,是鎮江林家的嫡出的大小姐,鎮江林家是咱大金朝的世家,據說建朝300多年出了三十多個舉人,五個狀元,八十多個秀才,兩個閣老,四個尚書,三個王妃,一個皇后,七個皇妃,不是有那么句話嗎?娶妻當娶林家女,做郎當做林家郎。”
唐媽媽點點頭:“咱們老王妃給小王爺求娶的就是林家大小姐,閨名靜語,據說是個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的才女,當年小王妃進府的時候,抬了一百六十八抬嫁妝,他們江南人士講究十里紅妝,那陣勢啊,轟動了整個京城呢。”她瞇著眼睛,砸吧了下嘴,仿佛還在為當年那場盛大的婚禮感嘆似的。
“咱們小王爺,你們可能也聽說過,最是風流倜儻、溫存多情的一個人,王妃進府之前,房里就有兩個通房,一個叫素櫻,一個叫憐翠,那素櫻倒也罷了,是打小就服侍小王爺的,王妃選定了將來要做姨娘的,那憐翠姑娘卻是小王爺去四川游玩時,從順慶帶回來的商家姑娘,無媒無聘的跟了小王爺奔了來的。”
幾個丫鬟俱吸了口冷氣,淫奔?
小桃忙問:“咱大金朝的規矩,奔者為妾,而且是賤妾,這,這憐翠也太不知道羞恥了!”
唐媽媽點頭嘆息:“是啊,當時王妃震怒,立刻要杖斃了她,小王爺哭著跪求,又拼了自己挨了二十杖,被打的血肉模糊,才算讓王妃消了氣,只讓那憐翠做了小王爺的通房。可小王爺對這憐翠姑娘特別疼愛,與一般丫頭都不同,小王妃嫁入王府后,小王爺居然求小王妃善待憐翠,說是自己勾引了她,使得憐翠背棄了家人,無家可歸,原本也是富商家的大小姐,如今只能給自己做了通房,實在委屈了她。”
芍藥嚇了一跳:“什么?小王爺居然這么跟小王妃說?這,這不是讓小王妃難堪嗎?那小王妃不得恨死那個憐翠了?”誰的丈夫在新婚之時跟自己說這樣的話,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是錐心刺骨之痛,何況,作為當家主母,是絕對不能容許丈夫有這樣一個心尖上人存在的,丈夫可以有美妾,可以有通房,但這些女人只能是丈夫閑來賞玩的玩物,上了心?那就等于要凌駕于主母之上了,是絕對不能被允許的。
唐媽媽微微一笑:“當時小王妃的兄長和母親親自送嫁而來,住在她外祖父家,小王妃當時溫顏細語的答應了小王爺,三朝回門的時候就跟母親討了這位許姨娘回來,這位許姨娘進府的時候叫玲瓏,你們也都看見了,是個極精致嬌媚的美人,據說原是林家灶上的丫頭,有一年無意中救了林夫人的命,林夫人就把她調到身邊充了三等丫頭,這玲瓏姑娘人如其名,心思玲瓏,機變無雙,會寫字,能算賬,還有一手好廚藝,林夫人十分喜愛,不過兩年就成了林夫人身邊的掌事大丫頭,林夫人悉心教導她管理中饋,本來是準備給自己兒子做姨娘的,可小王妃不知怎么說動了林夫人,回府的時候就帶了這位玲瓏姑娘回來。這玲瓏姑娘一入王府,小王爺眼睛都直了,想納入房中,可這姑娘聰慧,雖然偶然也和小王爺調笑,展露些嬌媚手段,卻怎么也不肯想從,這男人啊都是這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一來二去,小王爺本來只是動了三分的心思,后來竟然上了十分的心,沒事就往小王妃那里跑,就為了多看看這位,如此抻了三個多月吧,玲瓏姑娘設了局,讓憐翠當著小王爺給了自己兩個耳光,小王大怒,立時罵了憐翠一頓,讓憐翠在自己屋子禁足,那憐翠哪里受過這個?看到自己好好一個大小姐只能在這里給人家做奴才,還被心上人厭棄,一口氣上不來,當晚就投井自盡了!”
☆、楔子
三個姑娘都睜圓了眼睛,不敢置信:“死了?”一個好端端的姑娘竟然就這么無聲無息的死了,原本也是海誓山盟的以為自己嫁了個有情郎,原來不過如此!
一時間原本存了些心思的芍藥和秋云神色就黯淡了下來,唐媽媽看在眼里,不動聲色,繼續喝了口水,接著說:“這后來,玲瓏姑娘就被收了房,小王妃生下了咱們煥少爺后身體一直不好,一年到頭用人參燕窩吊著,小王妃怕大權旁落,就給玲瓏抬了姨娘,讓她幫著管事,一來二去的,這府里的主事就大多成了許姨娘的了。”
“后來小王妃的病拖了幾年,還是沒熬過去,病逝了,小王爺也沒有續弦,咱們王府里的事大多都是這位許姨娘在主持,要說這許姨娘倒也真是能人,這王府里的大小事情都處理的妥妥當當的,外面的莊子、鋪子也都紅火,你們小,不知道這其中的門道,咱們王府雖然聲名在外,可開銷也大,原來是有些入不敷出的,這些年這位許姨娘主事,倒是好些了!可惜啊”她的話說到這,就不再往下說了,只是看著對面正屋的燈火,幽幽的嘆了口氣。
芍藥心急,問道:“既然這許姨娘這樣能干,又得王爺的寵愛,怎么還會被貶到咱這莊子上來?”
唐媽媽垂下眼簾,從懷里掏出雪白帕子來擦擦嘴,唇角溢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為什么?她當然知道這是為什么,只是這話只能爛在肚子里,不能說啊!
驀然,唐媽媽站了起來,神色緊張了起來:“好像有人來了,出去看看。”
幾個人一股腦出了門,遙遙的見到幾盞燈火緩緩靠了過來,大約五六個人,借著羊角宮燈柔和的燈光,能看到正中間是一位披著黑色狐裘的高挑女子,狐裘映著燈光泛出油亮細密的光澤,唐媽媽一驚,忙搶上前跪倒:“奴婢見過王妃,王妃萬安。”
靜安王妃已經五十多歲了,大約因為保養得法,看上去不過四十幾歲的樣子,圓臉,皮膚白皙,眉眼娟好,法令紋很深,讓她本來應該看上去和藹的臉多了幾分森然,一雙精光鋒銳的眼睛淡淡的看了唐媽媽一眼,聲音溫和的說:“哦,是唐媽媽,起來吧,辛苦你在這莊子上管事了,這幾年收成都不錯,是你的功勞啊!”
唐媽媽弓著身,畢恭畢敬的回話:“這是奴婢分內的事,不敢居功。”
王妃笑了笑,抬手將鬢邊的碎發掠上去,狐裘跟著上去,露出里面玄色云鳳紋比甲,和米白色纏枝花鳳闌妝花緞裙。王妃看了一眼那正屋,問:“許姨娘這兩日可還安分?”
“安分,這兩日并不出屋,只在屋內寫字,飯菜也沒有什么要求,也不跟人說話!”
王妃滿意的點點頭,示意身邊的劉媽媽打賞了一個銀錠子過去,唐媽媽謝了賞,上前將正屋的門打開,退到遠處守著,看著王妃只帶著劉媽媽一個進去,她看了看合上的房門,又看了看遠處霧蒙蒙的院墻,低低的嘆了口氣,滿院寂靜,似乎所有人都在這寂靜中沉默,等待。
靜安王妃打量了一下正屋,屋子不大,粉刷的很干凈,正中間白了張紫檀木海棠包角的八仙桌,旁邊是幾張紫檀木雕花椅,墻腳放了黃花梨長條案幾,幾上擺了幾件鈞窯出的天水請瓷器,有梅瓶,有膽瓶,還有一座壽山石雕的盆景。
八仙桌旁坐在錦凳上的女子正在桌上就著燈火寫字,這會方緩緩放下筆,抬起頭。
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雪白晶瑩,一雙晶瑩剔透的杏子眼,眸光澄澈安詳,散著一頭烏黑油亮的青絲,身上穿著白色家常小夾襖,滾了水紅的邊,繡了幾朵嫣紅的睡蓮在上面,下面穿著一條蔥綠色的挑線裙,裙擺上繡了水粉色的蘭花。
“原來是王妃到了,玲瓏見過王妃,王妃萬安。”許姨娘的聲音不很清脆,帶點江南口音,唇齒間仿佛帶著醴酪般的甜糯,讓人如沐春風。
王妃抬手讓她起來,自己尋了張椅子坐下,才開口:“玲瓏,你素來聰明絕頂,該知道今兒我為什么來?”
許氏也不待王妃讓座,自己隨隨便便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安靜的笑道:“知道,您親自來送我上路,還真讓我受寵若驚呢!”她本就嬌媚,唇角微帶的俏皮和諷刺此時更添了幾分顏色,如煙籠杏花,柔媚婉轉,勾人魂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