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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鶴向來對他的命令全部服從。但是他們又不只是單純的上司下屬的關(guān)系,偶爾更像是朋友多一點,所以徐鶴也會旁敲側(cè)擊提醒他一些他并不專業(yè)和理性的決策。
就比如此刻。
在顧引川陷入自己的情緒,徘徊在幾乎完全失控的邊緣時,徐鶴將他拉住了。再努力一把,拉了回來。
又一次。
“引川?”
顧引川終于回過神來。
他扶著額,額頭全是汗,浸濕了黑亮的發(fā),微微垂下來遮住他的曜黑深邃的眼睛。
顧引川把手背貼在額頭上,深吸一口氣,然后像是吸了一口雪茄入肺,徐徐地連帶著胸前氤氳的滯悶吐出來了。
他仰頭躺倒在床上,緩緩合上了眼,胸膛的起伏逐漸平和了下來。
“……讓她打掃完其他地方,就下班吧。臥室不用。”
徐鶴回頭,接到楚醫(yī)生肯定的暗示,視線落回到別墅的監(jiān)控畫面上,回道:“好的。”
隔了會兒,掛斷之前,他終究是心底里輕嘆一聲,以朋友的口吻開口道:“好好休息?!?
電話被掛斷。
徐鶴的視線落在監(jiān)控上一瞬,很快收回了思緒,回頭看向楚江。
“楚醫(yī)生,這事你怎么看?”徐鶴雖然跟著顧引川很多年了,和楚江也是舊識,但是關(guān)于顧引川病情的專業(yè)知識和判定上面,他自認是外行,不敢妄加定論。
偏偏楚江向來不會直截了當給他個痛快,而是又挖了個坑給他:“你的感覺呢?”
徐鶴也習慣了,敲了敲桌子,硬著頭皮接道:“我覺得,情況應該沒有想象的糟糕?”
楚江再度十指交握,兩個食指對著敲了敲,很快淺笑了一下:“是,應該說是,比想象中好太多了?!?
徐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愿聞其詳?!?
“首先,讓這個女人進房間打掃,是顧引川自己要求的。其實一開始你跟我說,是他提出的時候,我還懷疑過,是不是又是他的病情出了什么變故,或者想到了什么新的折騰自己或者別人的法子了。”楚江合上食指,落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下,“但是事實是,他居然真的只是讓別人進去打掃了一番而已。”
“其次,我很擔心他放那個女人進門后能進行到哪一步。我最最擔心的就是他忍耐太多,逼迫自己裝作正常人一樣,忍受著一個陌生女人肆意侵入他的正常生活范圍。但是顯然,他也沒有。分寸拿捏得剛剛好。像是我看過最完美的案例一樣,他每一步都進行的剛剛好。”
“就連最后一步,止于臥室門口,居然也是剛剛好的?!?
徐鶴微微蹙眉,表示疑惑。
“你記不記得老爺子之前逼迫他的時候,我說過的一句話?”楚江瞥他一眼,“他這病,可能會觸底反彈,也可能絕處逢生。所以我們不能冒險,壓迫的太久逼迫的太狠,是會崩斷那根弦,將他徹底擊垮的?!?
——
季初羽在樓下認真裝完最后一瓶水的時候,放在吧臺上的手機剛好響了起來。
她整齊把最后一瓶水也碼了進去,擦干手,然后拿起手機。
從她進別墅第一天打掃時候,季初羽就發(fā)現(xiàn)了,一樓廚房應該從來不用,冰箱里整齊碼著的一層水都是特殊定制的水瓶,裝的是主人的飲用水。
這應該是那個人的特殊習慣或者說喜好,喜歡喝瓶裝的冰水,但是很奇怪,并不是外面販售的瓶裝水,甚至瓶子都很與眾不同,是類似某種塔狀建筑的形狀。
來電顯示是徐鶴。
“徐先生?!奔境跤鸾悠饋?,下意識順著旋轉(zhuǎn)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小姐,”徐鶴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依舊如常的公事公辦,帶著淺淡的溫和,“等下你把其他工作做好,就可以下班了。三樓中間的臥室不用打掃。”
季初羽怔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沒有多問,她應道:“好的?!?
季初羽沒有任何疑問和反駁,反倒讓徐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