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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氣急敗壞地往賈璉身上撲。
賈璉感覺到身后異常,突然側身,后退兩步。
賈赦撲了個空,弓著腰向前踉蹌了兩步,差點就身體失衡頭朝下摔個狗啃屎。
穩住身子后,賈赦氣得胡子直抖,“臭小子,你敢忤逆你老子,我——”
“父親大人!兒子并無忤逆的意思,兒子在給您讓路、請安。”賈璉微微提高音量,淡漠如水的臉上寫滿了平靜。他微躬身是行禮的姿態,話中也帶著敬詞,但吐出來的話卻不卑不亢,叫人聽了不敢有反駁之意。
“哼,還頂嘴!”賈赦歪嘴啐了一口,“你都對,怪就怪你爹我自己倒霉,生個不懂事的賤種來!”
“父親懂事就好。”賈璉直起腰板,聲音溫和地附和著。
賈璉站姿端正,自然流露一派正氣。相比之下,作為長輩的賈赦反而顯得十分猥瑣不堪。
賈赦氣得不行,抖著胡子指賈璉罵:“你還敢暗諷你老子,反了天了,今兒個我必要上家——”
“父親喝醉了。”賈璉抬手打斷賈赦的話,招呼小廝架住賈赦,“老爺醉得打晃,你們這些隨侍竟不知攙扶,可是盼著老爺摔倒?”
小廝們本來正看熱鬧呢,忽聽這話忙去攙扶著賈赦,跟璉二爺賠罪。
賈赦被幾個人一擁,晃晃悠悠,嘴里的話一時噎住了,忘了該怎么繼續接茬說。
“先扶老爺回房去,灌碗蜂蜜水解酒。等老爺醒了,再知會我。”賈璉安排完這些,便拂袖離開,仿佛剛才什么事兒都沒發生一樣。
一眾人包括賈赦都望著賈璉綽綽離去的背影,愣了會兒才回神兒。
賈赦懊悔地拍自己腦門一下,罵罵咧咧地嘆自己錯過時機,回頭一定要狠狠懲治賈璉。
……
回院子之后,賈璉便徑直走向廊下,查看那排已經被重新翻盆栽種的蘭花。干活的丫鬟還算仔細,將所有得病的花秧子都拔了出去。
賈璉琢磨了一會兒,召來三名小廝,問他們:“我要找膽礬和石灰,你們誰能弄到?”
興兒立馬站出來,“都好弄,膽礬煉丹的道士有,石灰就更容易了,砌墻的都有這個。二爺打算要多少?不多的話,小的一會兒功夫就能給您弄過來。”
賈璉:“暫時不要太多,但以后保不準,順便多打聽兩句。”
“好咧。”興兒痛快答應下來,轉身就麻利的把事情辦了。賈璉才不過喝一杯茶的功夫,興兒已經將兩包東西送了上來。
賈璉又叫人弄了一桿秤、兩個盆和一個噴壺,稱量好重量之后,他就將膽礬、石灰和水按比例混合,配成了天藍色膠狀的懸濁液。
賈璉將溶液倒在噴壺里,然后讓丫鬟梅果去澆花。
梅果等幾個丫鬟發現壺里的水是藍的,都十分好奇,圍著璉二爺問那是什么。
賈璉當然不能跟她們這些人說自己只是在配置最簡單的無機銅素殺菌劑——波爾多溶液。
“一種偏方,專治蘭花枯死的那種病。”
賈璉板著臉無奈地解釋,感覺自己像是在給小學生普及知識。
“這水好藍好漂亮啊,真好看。”梅果稀罕道,其他丫鬟也都紛紛附和。
賈璉冷冷掃視這群丫鬟,嫌棄她們太聒噪。
“各盡職責去。”
丫鬟們頓時噤聲,各自安分地散開。
賈璉監督梅果正確噴灑完藥液之后,才背著手要回屋。
豐兒看見門口晃進來一抹翠色的身影,忙通報道:“二爺,秋桐來了。”
這回她按照二爺的吩咐,通報了。
賈璉瞟她一眼,算是贊許。
豐兒抿著嘴角低下頭,像是做對事得到夸贊的孩子,心里高興極了。
秋桐進院就看見英俊瀟灑的二爺站在廊下,頓時雙頰緋紅興奮起來。
“二爺——”她低低的喚一聲,她故意拉長音,有點撒嬌的意思。
賈璉眉毛一跳,抬眼,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秋桐的身上。這丫鬟沒什么的特別的,但舉止十分風騷,是好色男人最喜歡招惹的那類型,但恰好是他最惡心的類型。
秋桐笑瞇瞇的依靠在院門口,等了半天不見璉二爺熱情地迎過來,她有點不爽快,撅著嘴主動扭著屁股走進院里來,在賈璉面前特意甩了下帕子,撲過去一抹脂粉味兒。
賈璉蹙眉,退了兩步。
眾丫鬟見狀,都暗中掩嘴偷笑起來,心里暗罵秋桐賤。
秋桐尷尬地臉色青白不定, “二爺,老爺醒了,叫您過去。”
秋桐說罷,故意甩臉有點生氣樣兒,等著二爺來哄她。
賈璉大邁步帶著一陣風走了,把秋桐晾在原地。
秋桐呆滯半天,張了張嘴,在大家嘲諷的目光中追賈璉。
“爺,你——”秋桐見四周沒人,伸手就要捉住賈璉的胳膊。
賈璉突然頓住腳,幽深的墨眸緊盯著秋桐,直到逼得秋桐不得不垂下眸回避他的眼光,他才冷冷地開口質問她:“你當你是誰?”
秋桐心里咯噔一下,整個人都木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