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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穩(wěn)住身體后抬起頭來,卻猝不及防看見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以及和記憶里如出一轍的寸頭。
韓驍——
在我的人生中,一個不是親哥,威懾力卻比親哥還要恐怖的存在。
“沒事吧?”
我搖搖頭,目光垂向地面,本能地躲避著他看過來的視線。
韓驍起先沒注意他扶住的人,可低頭一看時才忽然覺得有些眼熟,于是試探地叫了聲,“時吟?”
我刻意將反應放慢了一拍,“什么?”
“沒事…”韓驍笑了下,敏銳的眼神仍附著在我身上,“你跟我一個妹妹有點像,差點認錯人了。”
若是別人,我多少會在心里嘲笑下這么俗爛的開場白,可這是韓驍,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他快些走人,不要認出來我。
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jīng)過了三四年,他進了蛟龍突擊隊后回家的次數(shù)少之又少,有關于我的記憶肯定也淡化了。
韓驍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我身上的高跟鞋和短裙都太鮮明,并不是他記憶里屬于我的打扮,而我的妝容更是迷惑了五官的本相。
既然不是熟人,他也沒再多停留,越過我向前走去。
我悄悄松了一口氣,可沒等我轉過身,蔣翟北忽然出現(xiàn)了我身后,一邊走過來一邊喊著:“朵兒!小朵兒——”
聲音大的像是拿了個喇叭。
我暗道不妙,抬腳想要沖進廁所卻被高跟鞋限制了行動,蔣翟北很快就走了過來,扶住我的胳膊,“這是怎么了?崴腳了?”
我搖搖頭,沒敢說話。
蔣翟北不該反應的時候反應的格外快,該反應的時候卻是一點眼力見都沒了。
我如芒在背,他神經(jīng)粗的好似板凳腿,還在不停問著我。
“沒事吧?我說你怎么給我打電話呢,可你打電話怎么不出聲啊?”
“誰給你打電話了?”我的聲音幾乎是從擠出來的。
“你啊,你給我打的語音啊。”他朝我晃了晃屏幕,我摸出手機,這才發(fā)現(xiàn)上面顯示的正在通話頁面。
剛才被撞到時,我打字的手正好滑到了語音通話上,蔣翟北接起來只聽見了一陣雜聲,怎么叫也不應,這才尋著找過來。
真是好大一個烏龍…
然而此刻我卻顧不得烏龍不烏龍的,心虛的實在厲害,說了聲沒事便想往廁所走,可到底還是晚了。
“時小朵——”
鬼魅般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我頓時僵住了腳。
“怎么?心虛的不敢看哥哥了?”
余光里,我看見韓驍打在墻上的影子一步步靠近,帶著無聲的壓迫感,畢竟是在戰(zhàn)場上實打實練出來的氣場,看著影子都讓人忍不住感到絕望。
蔣翟北不禁小聲地問了我一句他是誰。
韓驍走到了我身邊,沒有錯過他這一問,他仍和以前一樣不問我愿不愿意,直接宣示主權般地抬起胳膊壓到了我肩上,將我攬住,“告訴他我是誰。”
囂張帶刺,卻痞而不流。
這便是我十五歲時見到的韓驍,二十五歲時亦是。
而我卻不再是十五歲時的樣子,甚至不是在家里人面前的樣子。無論短到勘勘遮住臀線的吊帶裙還是倍顯成熟的妝容,都不是理應出現(xiàn)在我身上和臉上的。
可這不是在西安,孝悌恭順成了不顯化的隱形基因,我擰著眉頭不愿開口,氣氛一霎間有些僵持。
空氣靜的可怕,忽然,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韓驍,干嘛呢?”
我不敢相信地循著聲音看過去,卻在視野里真真切切地望見了鄧放。
逆著候機廳內(nèi)的光,看不清正臉,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輪廓,整個人高大寬厚,即便沒有那一身飛行制服的加持,仍有著不改其節(jié)的冷肅與威嚴。
目光到了他這,便自覺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