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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想罵你了…”
“當電梯沒監控么?”
“你這是污蔑!”
“那你說說她為什么動手啊?”
沒了下文,我又指向仍氣憤地說著污言穢語的女孩,“這是個神經病。”
“你罵誰神經病!狐貍精!賤……”
“有完沒完?”韓驍盯著她,“想去警局是吧,老實點別動。”
“對,現在就報警。”阿愈終于回過神來,拿出手機開始撥電話,“真是倒霉。”
眼看事態已經上升到報警的程度,對面三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慌,男人迫于無奈站了出來,帶著笑的打著圓場,想要同韓驍講和。
可韓驍并不買賬,聽也不聽,攔著人不許走只等警察的到來。
位置離得近,警察來的也很快,沒一會就到了警局,事情要按照尋釁滋事處理,配合著做完記錄,韓驍亮了證件,一切流程都沒有拖拉,就連監控錄像也快速調了出來,事情的來龍去脈再清楚不過,交了罰款再口頭教育一番就可以了。
臨走時我回頭看了眼,民警還在對那三人做著教育工作,他們臉上的表情一致寫著不耐和不屑,沒人會將這樣不痛不癢的教育放在心上,罵就罵了,交點錢根本稱不上什么教訓。
一瞬間,我像是透過眼前的虛空又望見了上半年的日子,在一次次的突發事件中,那些如出一轍帶著傲慢與不屑的眼神,以及不公平的處理下,曾經的理想與堅持都被磨平了。
飛機上什么樣的人都有,什么樣的凝視與刁難都很常見,只是我始終沒學會忍耐,沒能學會和這個世界的為難和平相處。
多的是這樣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事,也難說一定有什么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許多人都只能默默走著無錯卻受過、善良而不幸的路,然后等著時間和沉默將萬種無奈徹底隱入年久失修的記憶里。
而我太沖動,總是沒法將自己與社會的規則和秩序融為一體。
“走吧,沒什么值得看的。”
阿愈拉了拉我的手,走出門,最好當這事從沒發生過。
阿愈的家就在附近,她上車后,我和韓驍也坐上了另一輛回閻良的車。
隔了三四個小時,回程路上昏昏欲睡了鄧放才回過來電話。
“我剛下訓,還在外面么?”
“嗯。”車開的慢,我倚著靠背,語調懶洋洋的,“還在外面。”
他笑了笑,“喝酒了?”
我又嗯了聲,想起來他沒回的消息,問他:“你中午打電話什么事?
“沒什么事,就是韓驍回來了。”
我瞥了眼坐在身邊冷面閻王似的人,“我看見了。”
“你看見了?”
“因為我就在她旁邊。”電話漏的音一字不落地被韓驍聽了去,他抽走我手中的手機,“行啊,你管的挺好,我走了兩個月,她現在膽子大的都敢當街跟人打架了。”
“什么打架,那是他們單方面挑釁。”我辯證道,韓驍說話還是那么不中聽。
“姑奶奶,你就差把人頭皮拽下來了。”
“是他們先罵我狐貍精的。”
“你露著那么一片大白脖子,那男的可不得偷瞄你?”
“我露脖子那也不是給他看的,銀行里有錢他就能直接進去拿了么。”我懶得搭理他,每次都要在一些有的沒的事上惹人煩,“手機還我。”
韓驍瞇了瞇眼,將手機換到另一邊拿的遠遠的,“鄧放,你老婆脾氣見長啊。”
“你倆在哪?”鄧放也習慣了我和韓驍打打鬧鬧的模式,卻沒忘剛才聽見的,“怎么打架了,怎么回事?”
“小事,回去再跟你說吧。”
他利落地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到我腿上。
韓驍性情直快,常常做事顧頭不顧尾,哪怕是到了現在也常被云方知念叨,可被蛟龍選中的狙擊手,眼力又會差到哪去呢,甚至j有時察覺起我的情緒變化來,他比鄧放還要更勝一籌。
“時小朵,你從航司辭職不會也是因為跟人打架吧,這種事要是不懂怎么處理建議去問問你老公。”他漫不經心道。
“我問他干什么?”
“這種事他經歷的海了去了,多少能給你傳授點面對經驗。”
“這種事?他經歷的很多?”我難以想象鄧放也會是這種為難遭遇的常客。
“他一個三十出頭的中校,背地里聽過的閑言碎語和當面見識過的歪門邪道數不勝數,家里老頭是個將軍,光這一條就足以把他自己蓋過去了,背景的光芒太大,誰還會認真去看前頭的人。”
“可事實又不是這樣的。”
“誰會那么在意事實,活著的人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會管別人,都只想守護好自己的利益”
我聽的愣了神,這才發覺我以為自己算是足夠了解鄧放,卻未曾將這些不堪入目的與他聯系在一起過。
見我有些心疼了,韓驍終是一嘆,輕拍了拍我的頭頂,“我不說了,他的事你還是自己去問他吧,反正以后再遇到這種事,只要沒什么利益沖突就不必較真兒地論長短。”
車停在了基地門口,韓驍輕車熟路的帶著我往里走。
鄧放原本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往大門走著,樓下碰見高英俊,跟他說了兩句話忽然想起來忘了跟雷宇交代圖紙的問題,又轉身朝著右邊的大樓跑過去了。
我和韓驍走到這邊時,鄧放剛跑進樓里。
高英俊認識韓驍,但我今天化了妝,他一時沒能將那天醫院見過的臉跟我對上號,打了個招呼之后才猛然想起來我是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沒認出來。”
“沒關系,鄧放在樓上么?”
“他剛下來,有點事回試驗室那邊了,就是右邊那棟樓,你們在樓下等著就行。”
“成,那我們先走了,回見啊英俊哥。”
韓驍說完拍了拍高英俊的肩膀,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
“這小子手勁挺大啊…”
人走遠了,高英俊揉著剛才被拍過的地方,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那誰啊?”黎曉航不知什么時候下來的,順著人影看了看,“你肩膀咋了?”
“老鄧他弟唄,沒咋,就是這小子拍了下,現在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這么大勁呢,我看看?”黎曉航意思性地給他捏了捏,“你這身子骨有點弱啊。”
“我哪里弱了,那小子海軍特戰隊的,你挨他一下子也得疼半天。”
“這么厲害啊。”黎曉航又抬頭看了看前方,“那他旁邊的是誰?老鄧弟妹?”
“什么弟妹,那是老鄧的老婆,上回醫院里見過的。”
“啊?”黎曉航的眼神還沒轉回來,“可老鄧他弟怎么拉他老婆的手啊?”
高英俊一愣,“啥?”
“你看,還摟上了!”
我全然不知身后發生的事,惦記路上韓驍說的話,我只想快點見到鄧放,便不自覺走的急了些。
看著我連路也不看地就往前走,韓驍伸手拉了我一把,“人跑不了,看路。”
于是我被迫放慢了步速,可心急,步子也沒慢多少,韓驍干脆一手攬過了我的脖子,半個人都壓在了我身上,“你這么有勁兒,不如把我背過去吧,我是走不動了。”
“你起開——”我伸手就要推他。
“這可是你老公單位,注意形象啊,淑女,得做個淑女。”
“淑女不了一點,你給我起開吧!”
猛力推開韓驍,我朝著前面的大樓就跑了過去。
鄧放出來的很快,隔著一段距離,遠遠的看見他出現在門口的身影,我徑直跑到了他懷里,一把抱住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