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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廂房內幾人睡得都不安穩。
屋外月沉如水,屋內香氣幽淡,虞年閉著眼,氣息平穩,神識卻自踏進這房中起沒有一刻松懈。
她能清晰聽見身旁人微動的聲音,骨骼錯位的“咔咔”低響,那氣息幾次靠近,近到連屋中脂粉香都快遮不住那股藏在底下的腐臭,可對方又像是顧忌著什么,在咫尺之外遲疑片刻便又退去。
另一邊,窩在身上的晏九安也不安生。
他伏在她枕側,身子一僵一僵地動著,尾巴輕拍著榻面。妖獸嗅覺遠勝于人修,那股被香氣壓制的腐爛氣息,他聞得清清楚楚,簡直是折磨。
燥意剛起,虞年便動了。
她眼也不睜,手卻精準地拎起了衣角,衣衫一掀,動作輕巧利落,將那團毛茸整個裹進了懷里。
狐貍掙了掙,沒掙開。
觸碰的肌膚溫熱,毛貼著肉,鼻尖被壓在她鎖骨下方,甜香近在咫尺,恰好遮住了屋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惡心氣味。
晏九安不動了,只余耳尖輕輕一顫。
許久,屋內終于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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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光剛亮,晨霧未散,府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桑梨和鄭還洲。
兩人性子本就急,天一亮便去尋張軌,想先一步問清昨天的情況,結果轉了整個前院,竟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再一問府中下人,皆搖頭說不知,只含糊道老管家興許有事外出,過幾日就回來了。
消息傳來時,院中,除了宋亓一映月宗眾人已聚齊。
幾人臉色皆不算好。
沉瀠靠坐在一側石凳,未出聲,眉間卻壓著一股陰氣,像是從夜里就沒散開。
今晨她起得早,塌上還帶著涼氣,衣襟剛整,轉頭便看見虞年已坐在桌邊,像是早就坐在那等著自己。
兩人分明是一同出來的,落座時沉瀠卻刻意隔了一個位置,本來沉默寡言的人,這次卻難得在桑梨話畢后馬上開了口:
“既然張府有意隱瞞,我們再這么拖下去也無益”
她不動聲色地瞧了虞年一眼,“我覺得應該換個法子,從周圍幾戶下手,分頭走走,或許能找到些突破”
話里話外,依舊是想分頭走動。
可這次,虞年卻連頭都未抬,只是順著懷中狐貍的毛,淡聲應了句,“……也好”
眾人對視一眼,路明見沒人有異議,便從乾坤袋中取出一迭紙頁,是幾個月來陸續寄給映月宗的失蹤名單,翻了幾頁分給幾人,各自報上了地名與方位。
這邊還在分派名單,院外,一陣腳步聲突然響起。
宋亓一緩步走了過來,神情溫和,嘴角帶著慣常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輕,像是風一吹就會散。
陽光落在他肩頭,照得衣角一片素白,可那人卻仿佛暖不到身,連影子都淡了些。
虞年抬眸看他一眼,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