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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玲玲講了很詳細的作案經過,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個小時。說話時,她的口水數次流下來,又被用力吸上去。
訊問即將結束,侯大利用復雜的眼神看著黃玲玲,輕言細語地問道:“你還有什么補充的嗎?”
黃玲玲笑道:“沒有了。該說的我已經說了。”
侯大利道:“你所說是否屬實?”
黃玲玲答:“屬實。”
侯大利道:“你看一下本子上面的記錄,與你說的是否相符?”??
黃玲玲看完道:“以上筆錄我看過,和我說的相符。”
講完事情經過,簽完字后,黃玲玲徹底卸下所有包袱,有一種特殊的輕松感。她甚至開玩笑道:“從今天起,我就是階下囚了,恐怕很難再出去。藍天、白云,我只能在監獄里欣賞了。”
說到這里,黃玲玲想起了已經年老的父母,笑容開始一點點凝固。她的父母是最為普通的父母,自己作為獨生子女,小時候的生活過得不錯。當市場浪潮到來之時,原本小康的家庭頓時淪為生活困難戶,父母為了生存顧不上家里。黃玲玲悄然成長,不知不覺與父母產生隔閡。工作以后,隔閡日深,她徹底與父母沒有了共同語言,父母的心靈與女兒的心靈隔得很遠。
雙方生活在湖州,每月能見面,依然成了熟悉的陌生人。生活中遭遇挫折時,她寧愿回到灣村村小養傷,也不愿意向父母傾訴。
盡管如此,當塵埃落定時,黃玲玲還是想起了父母。她右腳剛剛踏出訊問室,深深的痛苦和憂郁便鋪天蓋地而來,并沒有因為自己向警方坦白而失去影蹤。她伸手扶住門框,望向前方。在前方走道上,一個小人伸出雙手,搖搖擺擺地走了過來。
侯大利望著腳步緩慢的黃玲玲,心情沉重,只覺得有一股郁悶之氣積累在心底,左沖右突,始終找不到突破口。等到黃玲玲終于消失在視野里,他取了一支煙,坐在訊問室里狠勁地抽。
周向陽站起身,摸了摸皮帶,道:“一場硬仗,皮帶上全是汗水,你也一樣啊。黃玲玲心理異常,如果沒有灣村村小的事,差點兒就沒審下來。能審下來,真是僥幸啊。你別悶著,我們終究是審了下來。”
“枕邊人成為施暴者,在我們眼里不算少數。家暴這種行為,在事情沒有鬧大的時候,我們還真是無能為力。事情鬧大后,我們介入,意味著受暴者已經吃了大虧,鬧得不可收拾。”侯大利顯得興味索然,繼續抽煙。
周向陽能夠體會到侯大利此刻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家暴是重大社會問題,不是我們所能改變的,必須由全社會方方面面的人來共同推動。我們做好自己的職責就行了。破案,就是我們的職責,你不必給自己增添包袱。記住,地球離了誰都轉,你不能拯救全世界。我建議你立刻給程總隊匯報湖州系列殺人案,這應該是山南省公安廳命案積案專案組偵辦的第一起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