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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不把他放在眼前,靜好根本就不能放心他的狀態(tài)。
第一次出現(xiàn)魔化的原因都還不知道,上次還差點就出現(xiàn)了,她怎么能放心。
艾伯特握緊了手里的刀叉,固執(zhí)地堅持著自己的決定,“我要去。”
他要變成真正能站在她身邊的人,而不是像個被小心藏著的秘密一樣,只能躲在最陰暗的地方看著她,忍受著又一個人來對他指手畫腳,指責著他不該出現(xiàn)在她身邊。
☆、第39章 人魔之子(10)
嶙峋的樹枝上再次抽出新芽,干枯的土地上也點綴出嫩綠的色澤,又一場春風吹過后,維利尼亞莊園再次迎來了春天。
莉維亞女仆長看著窗外恢復(fù)了生機的景色,激動得差點落淚。
太好了,冬天過去了,克洛麗斯小姐又熬過去了。
她用力搓了下手,擰開銅質(zhì)門把進到房間,輕手輕腳地拉開了房間里厚重的窗簾,微微開了絲窗戶讓外面的空氣得以流通進來,沖走房間里積累了一個冬天的死氣沉沉。
靜好被驟然亮起的光芒驚醒,迷糊著視線就轉(zhuǎn)向光源處,一眼就看見了窗外冒出了嫩芽的樹木,一只遠道而來的知更鳥又重新落在了樹枝上,轉(zhuǎn)著小腦袋打量著慢慢蔓延開來的熟悉景致。
“莉維亞,”許久不曾使用過的聲音帶著暗啞,細得幾乎都要聽不見,“艾伯特有寫信回來嗎?”
銀發(fā)的女仆長臉上欣喜的神色驟然一頓,嘴角立刻就下拉了幾個弧度,“沒有,克洛麗斯小姐,”她訴說著事實,語調(diào)神情里滿是替她而產(chǎn)生的不滿,“在您身體不適的時候,我并沒有收到那位男孩的任何一絲問候,也可以說,自從他執(zhí)意要離開維利尼亞莊園去上學后,就再無一絲他的消息了。”
靜好低低地答了聲,順著還未和緩回來的體力閉目養(yǎng)神,眉頭還因為不適微微皺著。
“克洛麗斯小姐,您不應(yīng)該再擔心這個了,格克亞伯爵已經(jīng)第十三次來信催問了,之前還能用您身體不適的理由擋回去,要是再不給出格克亞少爺?shù)南侣洌褪潜菹履睦镆舱f不過去……”
“說不過去又怎樣?”靜好緩緩地睜了眼,蒼白的膚色幾乎和身下的白色被套合為一體,“有那么多人都親眼看著他走出了莊園,之后人去了哪里,難道還需要我追著問出來嗎?”
她抬手揮退了還要再接著說的女仆長,盯著深色的床帳上方愣神。
居然連去哪里也不告訴她,連封信都不寫回來。
就算他拿走了一個塔布里斯家的家徽,她也不能完全放心啊。
黑發(fā)黑眸的少年拿著本書從走廊里走過,經(jīng)過嚴格訓練的動作優(yōu)美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舞蹈,卻又冷漠疏離地將其他的一切事物排除在外。
遠處有幾個穿著同樣衣袍的男孩打鬧著接近,在看清走來的人影瞬間停住了動作,敏捷地貼著墻快走了幾步,像是夜間出來覓食卻撞見了主人家的蟑螂,一邊默默祈禱沒被發(fā)現(xiàn),一邊就麻溜地快速逃跑。
徹底錯開后才松了口氣,壓低了音量嘀嘀咕咕。
“這個就是傳說的那個人了吧?那個眼神真的好恐怖。”
“當然恐怖了,前幾年他剛來的時候,手上不知道握了什么,連校長都親自出來接人了,幾個高年級的不服,就堵著人想把他揍一頓,結(jié)果第二天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都鼻青臉腫的,問他們卻都什么都不說,再見到那個人時,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怕得都不行不行的,我們還是一起避著點吧。”
“咦,但這次新收進來的幾個人里面似乎也有狠角色呢,還說是和格克亞伯爵沾親帶故的,最近正叫囂著要去找他的麻煩,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厲害一點……”
幾個人快步走遠,自覺壓低了音量,卻不知走開了的人將他們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哈哈,又有人來找麻煩了,之前那頓揍得太狠了,我都好久沒看到有人敢來挑釁了,正好這次可以揍個爽……嘖,上次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擰斷那人的脖子呢,沒想到后來也就擰了只胳膊……”
腦海里的聲音又在不停地嘮叨著,但少年已經(jīng)早就習慣了這種狀態(tài),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扭斷脖子?這些人還不至于。
而且,他也不想再給她添麻煩了。
像是猜到了少年在想著什么,那個聲音停頓了下,突然就轉(zhuǎn)了調(diào)子,“你不會是又在想著她了吧?流著魔王的血,居然連個人都不敢留,難道真是混雜了人類的血液,順便就學會了他們的懦弱和虛偽?不過也就是人,魔界比她好的多了去了,你只要真正成魔,這些都不會是問題……”
那個聲音還在老調(diào)重彈,喋喋不休,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再次觸及少年的雷區(qū),直到一陣熟悉的壓迫感朝他逼來才恍然回神,嘶啞著聲音叫囂,“你居然又來……你對自己都下得了這樣的手!快把我放開!”
艾伯特一手扣住身側(cè)的院墻,支持著有些撐不住的身體,豆大的汗珠從蒼白得有些過分的臉上落下,滑過少年蒼白得有些無力的唇色。
“我警告過你,不準對她有任何的不敬。”
“瘋子,你個瘋子!”被壓制得幾近殘破的聲音還在掙扎,“你這簡直就是玉石俱焚,你……”
“喲,這不是我們鼎鼎大名的艾伯特少爺嗎?原來也不過就是一個小白臉,虛弱得連站都站不住。”
帶著嘲諷的聲音傳來,艾伯特抬頭,看著站在他身前的十幾個少年,帶頭的那個人胸前帶著一個頗為眼熟的家徽,像是在哪里見過。
他皺著眉回憶了下,終于想起來幾年前在莊園里,那個被他擰斷了脖子隨手扔到了東區(qū)的少年,甚至連那頭褐色的頭發(fā)都頗為相似。
心里的厭惡再次漫了上來,他也暫時放棄了內(nèi)部矛盾,站直了身體看向來勢洶洶的一眾少年,目光定在最讓厭惡的人身上,“馬上連站都站不住的人就會變成你。”
雖然后續(xù)會麻煩點,但他一點都不介意和之前一樣,擰下他的腦袋。
少年被他的態(tài)度激怒,一揮手示意四散圍開來的少年都一起上。
得到指令的少年們揮舞著手里的鋼棍,似模似樣地動了動筋骨。
以一對十幾,被圍在中間的少年又萬分瘦弱,看著似乎沒有一分勝算。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就打破了不公平的對峙,華麗的馬車上的人掀開了垂簾,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金發(fā)碧眼,華服珍品,美得讓人不自覺就屏住了呼吸。
艾伯特呆呆地看著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完全就忘了周遭的處境,黝黑的黑眸只能容納下她。
這是夢吧,又一個因為他太過思念而產(chǎn)生的夢。
“艾伯特。”靜好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少年,三年多不見,當年漂亮的男孩已經(jīng)長成了個挺拔的少年,褪去了當年初見時的陰暗和狼狽,美好得像是一個被她提前打開了的驚喜。
她打量了少年所處的環(huán)境,看著他長高了卻和之前一樣消瘦的身形,蒼白的臉色和還殘留著的無力,又看了眼將他團團圍住的來意不善的少年,暗自責怪自己居然花了這么多的時間才找到人。
她的語調(diào)忍不住就更溫柔了些,平攤著手伸向還呆站著的少年,“艾伯特,過來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