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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緩緩推進,蘇瑾也越來越沉默,等到姬無衡從繁冗的朝政中抽出身到達休沐日時,他恍然驚覺,蘇瑾已有很久沒說過話了。
這日,姬無衡在御書房特地傳召王德詢問有關蘇瑾的事項,“你家主子,近日如何?”
王德垂著頭,咬牙切齒道,“不好?!?
手指指關節扣了扣桌案,姬無衡掀開眼皮打量王德,“王公公,朕和你都是在意阿瑾的人。現下朕來問你,可不是要聽你的搪塞話。不好,究竟是怎樣個不好?”
“主子她,已經整整叁日未發一語。飯菜也用得越來越少?!?
“韓涼呢?朕不是讓他每日給阿瑾診脈嗎?”
“韓太醫說,主子身體上沒毛病,她這是心病?!痹捳f到這兒,王德忽而抬步上前,湊近了姬無衡,他膽大地直視姬無衡,“姬公子,奴才也不同您虛情假意,奴才心里認的陛下,只有主子一人。”
“主子那般信賴你,從前就任你在宮內恣意行走,藏書閣的書任你看,還與你同吃同寢。后來,你開罪了宜陽長公主,主子非但沒罰你,還給了你建功立業的機會。再到后面,不由分說放你回西涼,暗中扶持你在西涼爭奪龍椅......樁樁件件,縱是主子從未言明心意,但她對你的不同,公子合該看在眼里!”
“可是你呢?姬無衡?!你是怎樣回報主子的?!??!”
伴隨著王德的急聲質問,一把被磨礪得發亮的小刀也插入了姬無衡腰腹。因為愛屋及烏,姬無衡對王德也未有過防備。一遭遇刺,姬無衡直直從椅子上滑落下來,他捂著腰間傷口,手掌已被鮮血染紅。
房門被猝然打開,門外的侍衛闖入,連聲呼喊,“陛下!”
王德被侍衛抓住按壓著跪在地上,侍衛長向姬無衡請求把王德處死,姬無衡深吸了口氣,“找個房間把他關了,別......傷著他......”
“陛下?”
姬無衡沉下臉,忍著疼痛斥道,“沒聽到朕在說什么嗎?下去!”
恰在此刻,韓涼被一侍衛提拉著到了姬無衡跟前,看著姬無衡腰腹的傷,韓涼倒吸一口氣,他又轉頭去看下首跪著的那人,認出是王德后,心神震蕩。
王德被拉走,房間的門重新闔上,韓涼一邊為姬無衡上藥,一邊忍不住嘆氣,“陛下應當同娘娘把話攤開說清才是。娘娘是知理的人,會明白陛下的不易的?!?
姬無衡沉默許久,在韓涼替他上好藥即將要走時,他才問出一句,“同她說開,她的心病就能好嗎?”
韓涼遲疑著,心道這可說不準,那娘娘心思重,他總覺得,心病怕不只是因為家國被吞。想歸想,說卻不能這般說,韓涼給出肯定的答案,勸慰道,“會的?!?
為了養傷,姬無衡不便見蘇瑾。分離不過一周,聽著暗衛回報蘇瑾已經開始絕食,姬無衡無奈之下踏進了蘇瑾的寢殿。
入殿時,膳食原封不動擺在桌案,姬無衡坐在蘇瑾身旁,為蘇瑾擇菜,然后夾筷作勢要投喂蘇瑾。蘇瑾沒有動,只是兀自緊抿著唇。
“你最愛的佛手卷,嘗一口,嗯?”
“那,換這個?魷魚焙面?”
一連夾了四五道菜,蘇瑾始終無動于衷,姬無衡只好擱下碗筷,命宮人把膳食收了。
待房間里只剩自己與蘇瑾,姬無衡蹲下身,把蘇瑾的手握著揉捏,“你打算一輩子不同我講話了嗎?”
蘇瑾把手往后縮,圓溜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姬無衡,她啟唇,因久未說話,嗓音無可避免呈現出沙啞的狀態,“王德呢?你把王德還給我。”
“王德......他被我派出去做事了......”
蘇瑾猛地站起身,她揪住姬無衡衣領,急切逼問,“你個騙子!姬無衡,你到底把王德怎么樣了?!”
“阿瑾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姬無衡喟嘆,同時反握住蘇瑾的手。男人低下頭來,額頭抵著蘇瑾,涼薄的唇一張一合,透著絲絲寒意,“你這樣關心他......我在你心里,是不是連一個閹人也比不過?”
“我不想同你扯這些姬無衡。你把王德關起來了是嗎?關在哪兒了??。俊?
姬無衡箍住蘇瑾的腰,因為蘇瑾的劇烈掙扎,姬無衡腰間傷口被蹭出了血,血絲浸染了衣襟,姬無衡把蘇瑾的手抵到傷口處,眼睛直盯著蘇瑾臉,“蘇瑾,王德他刺殺我,他想要我的命!”
“為了你,我只是把他關起來不做其余任何處置,這還不夠嗎?!”
蘇瑾被姬無衡話語里透漏出的訊息驚得瞳孔睜大,姬無衡以為,蘇瑾不當再求他放了王德了,豈料,蘇瑾垂下了頭,久違地喚他玉郎,“把他放了吧,他會犯這樣的錯,也是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