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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有了吧?是該長長見識,老窩在宅子里難有出息。”霍老爺一句話,讓馮云笙開始正大光明地與霍敬識混在一起。先前多少還顧忌點身份,馮云笙不敢時時刻刻粘著霍敬識,每次快活過后也不在霍敬識屋里久待。這下連幌子都是現成的:他得跟少爺學打算盤記流水。
“你那寫的什么啊?‘壹’是那么寫的?少一橫看不出來?你說你這腦子記點兒什么行?就吃喝玩樂能耐,干點兒正事兒你就犯困,你給我坐直了,重抄一遍。”
霍敬識讀書這么多年,簡直沒見過比馮云笙更差勁的學生。一筆狗爬體缺橫少豎不說,還凈是別字。也就是霍敬識和他在一起待久了,對他的腦回路有所了解,“張冠李戴”勉強能看懂,換二個人也夠嗆。
書法就算了,畢竟不是從小就練,不宜要求過高。霍敬識重點教他算賬。數學課本上的加減乘除馮云笙學不明白,今天教完明天忘。他借口說自己生的是中國腦子,學不了外國人那套。霍敬識也不和他爭辯“你純粹就是懶”,直接把他拎起來讓他扒拉算盤。算盤是老祖宗用的吧?他還是扒拉不好,一時忘了進位,一時多進一位。
幾回下來,霍敬識受不了了。有天從酒樓回來,一進門二話沒有,指著墻角讓馮云笙滾過去面壁。馮云笙摸不著頭腦,不過少爺的吩咐他一般不敢不聽,何況是這樣嚴肅的語氣。等他乖乖站好,霍敬識開腔了:“你好好琢磨琢磨再回答我,你長腦子是干什么用的?除了惦記去哪玩,你還能稍微勻出來一點兒干別的么?”
“我一大半都是想著你……”馮云笙回頭辯解。
霍敬識敲了他腦袋一下:“讓你面壁呢,給我轉回去。”然后從窗邊順了個雞毛撣子過來,反手一握,照著他屁股就是兩下。
“誒!”馮云笙吃了痛,馬上往旁邊躲,“你干嘛打我呀少爺?”
霍敬識指著他原先站的位置:“我數三下,給我回來。一。”
他捂著屁股不動。
“二。”
他腳下有點猶豫。
“三。”
幾乎與霍敬識的聲音同時,他竄回了該站的位置。可手還捂著屁股,扭著脖子一臉求饒相。
“拿開,手撐墻。”霍敬識以雞毛撣子一頭敲敲他的手,“再不拿開我讓你趴著挨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馮云笙不敢再置喙。隔著兩層衣料,雞毛撣子跟他的屁股來了三次親密接觸,次次惹出一聲慘叫。霍敬識讓他閉嘴,繼續一邊抽一邊說:“上禮拜我臨時有事兒出去一趟,讓你接茬兒把那筆賬算完,你怎么算的?別叫了,說了閉嘴,還叫?我跟你說,幸虧你沒上過學,你能把老師氣死。就你這個態度,我是老師我天天抽你手板,讓你筷子都握不住。現在光打你屁股你偷著樂吧。……嘖,你氣得我都亂了,說哪兒了?哦對,那賬你怎么算的?啊?今天讓會計倒了倆鐘頭才對上。”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們謄錯了……”馮云笙慣常地逃避責任。
霍敬識停了手,深嘆一口氣:“那筆賴字除了你,沒別人寫的出來。我就交代你這么點兒事兒,你都干不好,你干脆也別去酒樓了以后,家里待著吧,省得給我添亂。”
馮云笙別的不怕,就怕霍敬識不帶他出門。其實悶兩天也不是不行,但是悶久了他就掌握不準霍敬識的動向了。萬一霍敬識在外頭又看上哪個,他更出路堪憂。這種苗頭必須扼殺。他把腰一壓,屁股撅得更高,言辭懇切地說他知道錯了,請少爺隨便抽,抽到消氣,就是別把他關家里。
等了好一會兒,雞毛撣子沒動靜。馮云笙回頭瞄了一眼,感覺霍敬識有點懶得理他,要么就是嫌他又來老一套。他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