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谷皺眉:“豈可拿我父親的命做這種冒險,不是將人命當成兒……”
“鄭谷!這家姓劉!我說了算!”劉大小姐尖叫。
鄭谷冷著臉:“我父親姓鄭。”
“鄭老爺,你覺得我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們在冒險,我同樣在冒險,”顧朝歌好言勸他,“如果想救令尊,還請盡早下決定,晚了,縱使我也無力回天。”
既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鄭谷沒有理由不動心:“這法子真的有效?不會害死我父親?”
“混賬小子!不孝子!”顧朝歌沒說話,鄭林卻在屋里面打翻了藥碗,謾罵不已:“文先生動刀救人的時候,你小子還沒出生,也敢懷疑人家大拿!不知天高地厚,你是想害死你爹是不是!”
親爹啊,那個文先生多么有名我是不知道,但是眼前這個不是文先生,是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看起來和我女兒差不多大啊。
鄭谷在心里無奈地腹誹著,事到如今,他也只有硬著頭皮一試,遂向顧朝歌拱了拱手:“還請顧姑娘先立字據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手術華佗做過可不是我瞎掰
以下是可以不看的吐槽:前幾天看一篇qd文,作者大大提到一個由中國研究員尹光琳的發明引起的橫跨二三十年的跨國商戰,我去看了,嘖嘖劇情真是跌宕起伏,百度百科搜“維生素c"可得
☆、第 18 章
很多年后,當周德老得牙齒幾乎掉光,說話漏風,也不再坐堂診病的時候,他生平唯一一次給顧朝歌當副手的經歷,仍是他同兒孫們最津津樂道的故事。
那是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可是好大夫總不會吃虧,無論是反賊還是官府,只要是人就會得病,就需要大夫。周德認準這一點,紅巾軍入城的時候他淡定自若,后來被招去給紅巾軍的人看病,他也不慌不忙。
本來,如果不是那個小姑娘的出現,混在一群老熟人老同行中的周德,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的醫術距離真正的高手,到底有多么大的差距。
連竹葉湯和牛黃膏是入什么經的藥,他都答不出來。就好像一只鼓滿空氣的口袋,神氣十足,耀武揚威,可是到了真正堅硬不可摧的寶石面前,一擊即破,留下的只有一個干癟癟的破口袋。
不過周德比其他的同行機靈,他沒有愚蠢地去聯合抵制顧朝歌,而是積極地邀請她入堂坐診,恭敬地將自己坐了半輩子的寶座,讓給那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
他有自己的謀算。有本事的人,到哪都吃得開,與其愚蠢地去仗著地利壓著人家,不如向人家虛心學習,還能為自己博個好名聲。
請來顧朝歌的益處比周德想象的更大,這個小姑娘的確斷病奇準,尋常病患,一副藥下肚,立竿見影。她讓他的醫館名聲遠播,病人趨之若鶩,而以劉福青為首的那些嫉妒他的同行們,不僅沒能威脅到他,還被紅巾軍打擊,劉福青也下了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待顧朝歌離開,這滁州城第一名醫的位置,就該輪到他周德坐啦!周德捻著胡須,坐在醫館內堂一手翻著賬本,另一手撥弄著顧朝歌多日以來的看診藥方,喜滋滋地暢想未來。
卻不料一個晴天霹靂轟然砸下,紅巾軍的人上門,道顧朝歌請他去一趟劉府。
劉府?那個劉福青的家?
去那里干什么?
周德莫名其妙,但是和這些造反的兵們講道理顯然是很不明智的。所以他去了,去了之后,馬上就、就后悔了……
把人開膛剖肚?割掉一截腸子再縫起來?我的乖乖,這小姑娘以為是在做女紅,還是過家家?
縱使對顧朝歌的醫術很有信心,可是一聽竟是要動刀,周德的頭搖得像撥浪鼓。等到再從劉家人口中得知,她竟然立下字據,若因為此次動刀害了患者姓名,她情愿抵命,周德更是瞠目結舌。
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把自己的命搭上,值得嗎?
活了半輩子的周德,也可以算是醫藥世家出身,他很小的時候就在父親膝下背誦湯頭歌,夢里抓著一把藥草都要分辨出那是何種藥物。
學不好手藝,就沒飯吃。
父親是如此告誡他的。
大夫和其他手藝人一樣,都是靠技巧吃飯的手藝,只不過大夫是一手攥著銀子,另一手攥著人命,所以要格外謹慎,瀕死的患者千萬不能接。
這些都是周德半輩子得來的認知和經驗,而顧朝歌的做法,顯然超出了他的認知。如果不是和這個小姑娘相處多日,知道她的水準,他說不定會和其他看熱鬧的人一樣,認為她是個瘋子。
看熱鬧?是的,自從她立下字據之后,劉家的大小姐唯恐她反悔,拿著字據四處宣揚,大半個滁州城的人都知道了。
“周大夫,你處理外傷的手法十分出色,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的確需要一個副手幫忙,如此才能有更大的把握。”
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才到他的下巴那么高,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真誠不已地望著他,懇求他:“周大夫,如若出事,我顧朝歌一人承擔,絕不會連累到你身上。”
唉,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如果還不幫忙,那還算是個人嗎?
周德嘆了口氣:“你說吧,老夫需要做些什么。”
很多年后,當周德回憶起那次把人開膛破肚的手術,仍覺驚心動魄。行醫大半輩子,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見活著的人的體內構造,雖然只窺見一隅,但依然感到害怕和神秘。
和處理外傷不同,人體里頭到底是個啥模樣,他一直以為,沒有中醫能說得清。
但是這個第一次見面就被門檻絆倒,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握著鋒利的剪子刀子,穿著特殊處理過的羊腸線,雙手靈巧如蛇,又穩如磐石。他在旁邊給她打下手,按著她的要求做些簡單的事情,看著她面色沉靜,那雙眼睛在動刀時亮得驚人,像會發光一樣,驀地竟覺得有些害怕。
這姑娘,真不像是個小姑娘。
該不會是哪里來的妖精吧?老人們不是常說,世道一亂,妖怪橫行嗎?
哪有年紀輕輕的小姑娘,醫術卓絕,還能剖開人的肚子治病的?周德一邊嘀咕著,一邊在顧朝歌的吩咐下協助她完成了這次非同一般的治療,看著她最后給病人的傷口抹上他叫不上名字的古怪膏藥,周德覺得那膏藥或許也是妖怪的法寶呢。
小姑娘是很敏感的。當她無意間抬頭,看見周德探究而防備的目光時,她似乎很快便明白過來周德在想什么,這或許是因為她以前每次做這樣的事情,都會看見周圍有同樣的目光。
“我們能治很多病,卻也對很多病束手無策,人的體內究竟有何等奧妙深埋,身為大夫絕不能視而不見,固步自封。”
她忽然說出一段充滿感嘆的話,而這話顯然是說給周德聽的。
“這是我師父說的。”她朝周德笑了笑,手中雪亮的刀子轉了一個漂亮的圈,扔進滾燙的沸水中。低頭注視著這鍋沸水,小姑娘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惆悵:“他因此被視為異端,逐出家門,流浪半生,但是他始終堅持自己的選擇。”
“周大夫,我也認為我做得沒錯。”
小姑娘背對著他,一樣一樣的,一絲不茍地收拾著那些尋常大夫根本不會用的器械,背影看起來倔強得很,倔強又委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