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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血腥味真的來源于自己!
她竟然沒有意識到,是要蠢死了啊!
顧朝歌頂著一張大紅臉,猛地一把推開伊崔:“我沒事!”說著便飛快跳下床,提起一旁的竹箱籠逃也似的離開,伊崔在后頭叫住她:“朝小歌,我的腿……”
“明天看又不會少塊肉!”一向敬業的顧大夫今天晚上特別消極怠工,在病人面前溜得比兔子還快。
伊崔仍在疑惑于她的突然變臉。他只是說聞到血腥味,什么也沒對她做,她為什么突然就臉紅了呢?對男女差異還算有基本常識的大蜘蛛坐在床上,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終于想明白了,然后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哈哈哈哈他覺得這件事能讓他笑很久。
“盛三。”他笑了半天,終于開口喚人。
“公子,有何吩咐?”盛三推門而入的時候,腦子里還在疑惑顧朝歌突然拉門出來時的古怪表情,他上前問顧朝歌,是否公子一切都好,一向軟和可親的顧姑娘竟然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死不了!”把盛三震驚得不行。
公子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能把顧大夫惹怒成那樣?
而且還那么高興?
盛三推門進來,入內室,見到伊崔的笑容,再次在心中震驚了一把。
“去膳房要些紅糖來。”伊崔淡笑著吩咐。
“是,”頓了頓,覺得奇怪的盛三多問了一句,“是公子要用?”
“不,”伊崔握拳掩住唇邊笑意,“給顧大夫送去。”
☆、第72章
顧朝歌的身體一向很好,癸水期間基本不會感到疼痛,但是女子來癸水的時候體質總是弱一些,早早洗漱然后睡覺比較好。顧朝歌窘窘地收下盛三送來的紅糖,收拾停當后,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盯著桌上的紅糖發呆,感覺今天自己在大蜘蛛面前顏面盡失,把臉都丟盡了。
“啊~~~”顧朝歌發出帶著顫音的感嘆,一臉絕望地倒在床上,然后在被子里打滾,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感覺自己身上還有伊崔的味道,她就忍不住嘿嘿直笑,羞得臉都紅了。可是再想想她今天糟糕的表現,完全被他牽著鼻子走,還有最后鬧烏龍的“血腥味”,她不由得又捶捶自己腦袋,暗罵自己蠢。
顧朝歌就這樣不停地變臉,翻滾著,胡思亂想著,一直到桌上唯一一盞油燈因為燈油耗盡熄滅,室內一片黑暗,她依然瞪大眼睛望著床帳頂,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迷迷糊糊好不容易進入夢鄉時,忽然,外面傳來鑼鼓的響聲,緊接著是馬嘶,人的說話聲,匆匆的腳步聲,嘈雜不堪。顧朝歌被驚醒,揉著眼睛坐起,望見窗外一盞盞亮著的燈籠,還有盔甲碰撞聲和刀劍的響聲,她直覺有事,匆匆穿上衣服,將長發隨意扎起,握著放在枕邊的魚皮匕首,謹慎地推開門。
她小心地走到院門前,開門,只探出一個頭來,便立即被外面的情況嚇了一跳。整個刺史府的人似乎全都醒了,所有的士兵都在匆匆不停地跑來跑去,或是通知消息,或是收拾行李,或是去武庫取兵器,或是去拉馬匹,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嚴肅,顧朝歌走出來的時候,沒人注意到她。
“發生什么事了?”顧朝歌問,卻沒人回答她,她走出院門,幾次差點撞到匆忙的士兵。好不容易看見一個熟悉的臉,她急忙拉住:“阿柴,怎么回事?”
“水軍好像在港口被偷襲了,伊大人讓我們去幫褚將。”阿柴話音剛落,忽有號角聲響起,似是集結的信號,阿柴面色一整,扭頭就朝號角聲的方向跑去。顧朝歌周圍的所有士兵幾乎在頃刻間跑得無影無蹤,顧朝歌愣了一下,立即拔腿也跟著他們往外跑去。
府門外,身披重甲的褚東垣剛剛跨上馬,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去往另一個秘密的停泊點調集軍隊前往救援。伊崔雖然將城中所有軍隊的調集權暫時全部歸置于他,但是步兵在水戰中幾乎派不上用場,不知道偷襲的戰況如何,褚東垣此時心急如焚。
“師兄!”混亂之中,他聽見小淚包的聲音。褚東垣扭頭,便見一頭長發松松挽起,顯然剛從床上起來的顧朝歌,正踮腳站在他的馬下,一雙眼睛憂慮地看著她。褚東垣俯身,摸了摸顧朝歌的頭:“乖,回去,會沒事的。”
語罷,他拽了拽韁繩,揚鞭,肅然道:“出發!”
黑夜的長街上,年輕的將軍一身戎裝,帶著他的親隨們策馬疾馳,身后是一長串快步小跑的步兵隊伍。顧朝歌站在長街上,望著師兄已經根本看不到的背影,夜風吹來,她忽然感覺很冷,是一種刺骨的冷,仿佛有人在惡意地窺視著什么。思及此,顧朝歌猛然一驚,她四下回頭,卻發現長街上空無一人,連府門前守衛的士兵都被褚東垣帶走。如果不是地上被匆匆丟下的燈籠,她會以為剛才那人仰馬翻的慌亂是錯覺,整座刺史府鴉雀無聲,干干凈凈。
干凈得讓人恐慌。
一個瘦弱的身影提著燈籠向顧朝歌跑來,是阿巖,他看起來有些茫然不安,刺史府今夜的突發狀況影響到了他。不過阿巖沒忘記自己的使命,他跑過來拉顧朝歌的手:“姐姐,伊叔叔叫你!”
伊崔?
會是什么事?
顧朝歌任憑阿巖拉著她跑,發現這并不是通往伊崔臥房的路,而是去往府東側偏門的路。這條路平日都是仆役和采買通過,夜里幾乎沒有燈,冷僻黑暗,少有人來。
然而今夜東側門竟然府門大開,寥寥幾個仆役在盛三的指揮下打著燈籠搬運箱子,快速而悄無聲息。
“顧姑娘,”盛三看見顧朝歌來了,徑直道,“上馬車,公子在等你。”
顧朝歌愣住:“去哪?我的東西還在房里。”
“啊呀現在還管它什么東西,逃命要緊!”盛三這句話說得很大聲,然后他立即捂住口,一副說漏嘴的驚恐樣。府門外,馬車中的伊崔立即掀開簾子,低聲呵斥:“閉嘴!老實干好你的活!”
說完,伊崔立即看了看四周,好像生怕有人發現。當他看見那個被束縛雙手栓在馬上要帶走的文叔揚,他立即指著這老頭子命令:“堵住他的嘴!小心,別把他弄傷了,這老頭子是人質,留著有用!”
語罷他又急急崔顧朝歌:“還不快上來,想死嗎!”
音量大了,他后知后覺捂住嘴,又開始環顧漆黑的四周。他的樣子看起來如驚弓之鳥,似乎真是要準備逃命。
看見這樣的伊崔,顧朝歌的心中驟然生起一股違和感,她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可是又說不出來。她便這樣被盛三推著走到馬車前,伊崔伸手拉她上來,她愣愣地問:“為什么要逃,逃去哪兒?我的蟲子還沒有拿出來呢。”
“現在還管什么蟲子!全城的兵都被褚東垣那廝帶走,根本沒人保護我!褚東垣萬一保不住他的水軍,又把保護我的兵給折了,我該怎么辦,我的腿連逃都沒地方逃啊!”
伊崔似乎是失控了,他雙手握著自己的右小腿大聲對顧朝歌驚恐地說:“不管怎樣,先離開這里,去趙將軍在的錦官城,這里絕對不能待了!”
“但我師兄……”
“老子才不管那廝的死活!”似乎是急了,伊崔爆了一句粗口,他強行把顧朝歌拖進車內:“盛三,啟程!”
坐進車內,車簾垂下,廂內只有伊崔和顧朝歌二人,顧朝歌終于覺出哪里不對——
哪里都不對。
“我的那些蟲子,可是用來治你的腿的哦,真的不要?”顧朝歌盯著伊崔看了半天,慢吞吞說了一句。
伊崔笑了笑,食指置于唇上,朝她比出一個“噓”的手勢,然后方才恨恨道:“不要不要,誰要誰拿去,腿再重要,也沒有我的命重要!”為了把戲做足,他說的時候連表情也到位,既不甘又憤恨的樣子,看得顧朝歌想笑。
她忍不住咧開嘴,伊崔立即伸手過來幫她捂住,朝她搖了搖手指,表示不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