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次他帶來了最新作品《湟水村》,已經點映過的電影得到了非常不錯的評論,柏林官方手冊的說法是“極具張力的表現手法,濃濃鄉愁的映射,身兼編劇與導演,將故事表達到最深層次境界。”
她看了很久,腦海里回憶起以前跟在鄧禮森身邊學習的時候那些瑣碎的小事。
現在的娜塔莎不再是當初崇拜鄧禮森的虞薇,她的電影將和他同臺競技,角逐最佳電影金熊獎,而她也要在銀熊獎的擂臺上,和他爭一爭最佳導演的高下。
在鄧禮森作品的第二頁,就是她的《嘉莉妹妹》,他們的電影被各界看做獲獎熱門,因為其他的影片競爭力總是要差一些,《嘉莉妹妹》叫好叫座,已經有北美市場撐腰,《湟水村》在亞洲釜山奪魁,被人認可,很多柏林電影節的前瞻都把兩人和他們的作品比較,甚至有人說,兩個人的細膩風格竟有那么一點點相似。
是啊,老師和學生的作品,即使學生青出于藍,也總會帶些無法抹去的痕跡。
在她跟隨鄧禮森學習電影的時候,他的創作能力春秋鼎盛,還不需要靠卑劣的手段維持表面光鮮,作為亞洲電影的一面旗幟,當年的同學里,無數人都羨慕虞薇能有這樣的好的運氣,鄧禮森在電影學院導演系掛名榮譽教授,無意間看到虞薇的作品驚為天人,破例收她當自己的博士生,此舉當年還被傳頌為“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美談。
與前面的美好相比,后面的實在太過不堪……
狗尾續貂的人生際遇,大概說的就是她。
合上手冊,娜塔莎喝了口姜汁汽水,加了冰后這味道更加辣口清爽,她因為回憶混亂的思緒像一片片飄飛的柳絮,慢慢落下。
她必須冷靜,現在只是看到手冊都按捺不住,如果真的在柏林電影節狹路相逢,難道還想讓自己出丑嗎?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還沒有能力也沒有機會,把鄧禮森從高高的藝術殿堂上拉下來。
飛機降落在柏林時,娜塔莎還沒有合眼,陽光透過舷窗折射出一片金燦燦的光暈,終于驅散了她心底的一絲陰霾,從機場到酒店的路上,她和樸笑恩還有蘭希談笑自如,沒人能看出她心底的秘密。
作為歐洲電影節三兄弟里的小弟,柏林電影節就像鄰家弟弟一樣親切和藹,不像戛納的高高在上的嚴苛,威尼斯的文藝清新范十足,它甚至允許你并非世界首映就可以參加他們的評選,不過歐洲首映也算是底線。它的包容性最強,學院味道最淺,近年新設的泰迪熊獎是專門頒發給出色的同志電影,可見柏林從不是個墨守成規的城市。
所以程臨說的沒錯,以娜塔莎的資歷想要在戛納和威尼斯出頭可能還需要熬些時日,但如果在柏林,她則有可能一舉奪魁,這個對年輕導演和新勢力作品格外青睞的電影節,或許會是她走上知名導演道路的重要門檻。
《嘉麗妹妹》的首映安排在競賽單元第二天,前一天就是開幕式紅毯,連著兩天紅毯秀,這真讓娜塔莎感覺有點吃不消。今年她和樸笑恩的紅毯禮服依舊得到美國本土高級定制牌子的贊助,娜塔莎依舊延續深色系的風格,開幕式上,當她帶領《嘉莉妹妹》劇組出現,高貴的深灰色長裙與上面素雅的配飾把她氣場襯托的淋漓盡致,這種氣場并非傲慢,而是種高嶺之花般的冷淡,而實際上在很多演員心中,和那些怪異脾氣與才華等同的導演相比,娜塔莎算是個好相處的人,只是她認真說話講戲的時候,你不由得就會嚴肅起來,大氣也不敢喘,只能屏息凝神專心諦聽,然而實際上她說話聲音不大也不故弄玄虛,更不擺譜,但天知道你為什么就愿意老老實實站在那里,連多一口氣都敢喘。
馬丁說這是氣場,他在舞臺劇時候學過,蘭希說這是氣質,他們私下玩笑爭論不休的時候,老戲骨康奈爾聽見大笑起來,說他們還是經驗尚淺,這是娜塔莎的導演風格,這風格叫做獨裁者的權威。
這份權威,她似乎也帶到紅毯上,但并不是她裝腔作勢,而是與生俱來。
走過紅毯后照例接受一些媒體的訪問,因為蘭希火遍美國,因此美國來的媒體大多圍住了她,倒是歐洲媒體更青睞關注導演,和創作者聊聊電影的誕生。
當他們問到娜塔莎下一部的計劃為什么會選擇一個徹頭徹尾的商業片,她微笑回答:“我更看重劇本,而不是在乎表達出來的模式。”
還有歐洲記者問她是否愿意和歐洲一些出色的電影制作方合作,娜塔莎當然拿出臺面上的萬能金句:如果有機會她當然會考慮。
或許是因為這次《嘉莉妹妹》現在美國上映獲得了好評,因此歐洲市場看好,劇組的人剛一走到采訪區,三三兩兩都被圍住,蘭希和馬丁還有康奈爾當然是被圍的最死,穿著華麗的他們就像被包裹在石竹花層層花瓣一樣的記者群中隱約能看見的花蕊。
總算一行人走過了紅毯,完成了采訪,參加了開幕式,娜塔莎告訴程臨,不如早點回去,明天的首映紅毯才更重要,程臨也是這么想的,于是劇組這才從一天的疲憊中全身而退。
第二天,《嘉莉妹妹》歐洲首映式,娜塔莎的金熊獎戰役主場正式拉開帷幕。
☆、第32章
按照規矩,導演要在電影開播時上場講話,娜塔莎游刃有余鎮定自若,簡單又不失風趣的完成了任務。
電影開始放映,這次放映和在美國首映時的出色效果不想上下,影片一結束,很多歐洲的版權方就來找程臨尋求合作,娜塔莎在他旁邊垂手而立,看著像認真聽,實際上心思完全沒在這里。
“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看出她狀態不在,程臨語帶關切,“反正這邊都是我的事情。”
娜塔莎點點頭,蘭希剛好也準備回酒店,兩個人于是一起返回。
放映廳人群還沒散去,人們看見娜塔莎和蘭希經過,紛紛向她表示祝賀和贊賞,她一一禮貌回應,接受這些應得的贊美,這時鄧禮森出現在她的面前。
“高導演,真是一部非常出色的電影,我是鄧禮森,初次見面,你好。”
他笑著說。
娜塔莎站著不動,機械的抬起手,他握住,并沒發覺對方的的異樣,象征性的握手后鄧禮森非常有禮貌的松開,而娜塔莎仿佛一尊雕塑,但內心里卻不是石頭,而是澎湃的熔巖。她想過他們會再見面,但對這樣突然的見面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寒冷從剛才握過的手蔓延到心底,這冷的感覺她熟悉的很,在游泳池里,剛才握過她的手死死把她的頭按進水里……還有另外一個人,她沒有力氣掙扎的過兩個人男人,冰冷的池水鉆進鼻子,充盈肺部,她不能呼吸,四肢拼命揮動,痛苦的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但最后,一切感覺都消失……她死了……
現在的她掙扎在回憶的深淵,如同當初的她在水池里深溺。
最后所有情緒一起被理智碾碎,“你好,鄧導演。”娜塔莎終于說出口,面帶微笑。
但她沒注意到,短短三四秒停頓,蘭希一直看著她的表情,耐人尋味的挑眉。
“《嘉莉妹妹》的首映入場可真是難拿,我也是拖了很多朋友才有這機會第一次看。”鄧禮森則不像蘭希那樣心思細膩,他以為那短暫的停頓只是娜塔莎因為他的到來而震驚。
平心而論,鄧禮森在五十歲的亞洲男性角度,依舊非常玉樹臨風,雖然眼尾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多了皺紋開始下垂,原本將近一米八的身高也不再挺拔,但他成熟男性的氣質再加上時間積累出的風度,這是年輕人無論如何也難以企及的。他站在這里,吸引了很多目光,人們紛紛偷偷看向娜塔莎和鄧禮森這里,竊竊私語,多少還有些隱約的激動。
本屆金熊獎最大兩個熱門電影的導演或許他們還要爭奪銀熊獎的最佳導演,竟然在這里碰面聊天。
“如果知道您要來,我一定會親自給你留好位置,我很喜歡您的電影,啊,似乎要說那句話了,我可是看著您的電影長大的。”娜塔莎笑時微微側頭,自然極了,她這時才意識到蘭希一直在身邊,趕忙介紹,“蘭希·道格拉斯,這是我的女主角。”
蘭希也向他禮貌問好,兩人握了手后,鄧禮森繼續看著娜塔莎,爽朗的笑了出來,這位亞洲電影的教父級人物也不謙虛,當然他也不需要謙虛,“是啊,我已經老了,現在是你們年輕導演的天下,你還不到我一半年紀,已經能和我角逐金熊,前途無量啊!“
“這是我的榮幸,“娜塔莎不卑不亢,語氣溫和,“去年您的《迷途記》在奧斯卡拿下最佳外語片獎,我要走的路還很長。另外我必須向您說明,《迷途記》是我最喜歡您的電影,沒有之一,它實在是太出色了!”
“這部電影我籌備了三年,確實也是花費我心血最多的。”鄧禮森的笑容毫無破綻。
娜塔莎怒從心頭起,卻不得不抑制,“的確,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她笑著停頓一下,把每個單詞都咬的十分清晰,“女主角宋頌站在公司的宿舍外終于打通了家里的電話,聽到的第一個消息竟然是媽媽已經死了。”
“貴人多忘事,高導演一定是記錯了,“鄧禮森笑了出來,倒有點不以為意的輕蔑,“要么就是你沒看完這電影,后面宋頌并沒有給家里打電話。”
“是嗎?真是不好意思,我記錯劇情,讓您見笑了。”娜塔莎低頭淺笑,“我和蘭希還要回酒店,再見,鄧導演。”
告別后,他們走出劇院,娜塔莎和蘭希上了電影節負責接送參展人員的專車。
“這是你之前不愿意告訴我的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