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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安藤這種家伙實施的手術中活下來的。
安藤是個日本人,原本在地下診所里干著一些見不得光的違法勾當,把那些星際獵手帶回來又賣不出去的外星物質制成藥品,銷售給黑市里需要這些東西的買主,大多都是一些亡命之徒——
某些外星物質能對人體產生各種奇妙效用,促進肌肉生長、傷口愈合、斷肢再生,甚至頑固性陽痿。當然,副作用也很大。
在一次交易中他終于玩脫了軌,把一個億萬富翁弄得人不人鬼不鬼,險先丟了小命,便一紙機票逃離了那時正因瘟疫而混亂不堪的京都,跑到香港避難,誤打誤撞地進了“荊棘天堂”,在它明面上經營的賭場里制造一些稀奇古怪的藥品,好為每晚的暴力表演增加些勁爆的看點。
后來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安藤參了戰,憑借著這手黑科技,在戰爭中得到了“荊棘天堂”的高層的青睞,開始參與星際間的軍火藥品走私的生意,與沙耶羅結下了過命的交情。
于是自打沙耶羅失蹤后,安藤就陰魂不散的纏上了他,美其名曰替兄弟照顧家人,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竟然幫他付學費直到畢業,并且引薦他進了“荊棘天堂”。
這家伙簡直像個納粹軍醫,是個喜歡做實驗研發各種新奇藥劑的瘋子,假如不是他阻止,恐怕隊伍里每個人都會成為他的小白鼠。
譬如剛才那管營養液……誰知道他注射了什么玩意?
赫洛摸了摸手腕上的針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到血液流淌的速度加快了。
“喂,小子,還沒死吧?”一個冷凜的女聲在他身旁響起。
聲音的主人,一個性感而高挑的短發女人在他旁邊坐下,遞來一塊濕巾。
“感覺好極了。”
他接過來,草草擦了臉上的血垢。
夜鶯和白鷹是姐弟倆,在他們加入“荊棘天堂”前,就已經是東南亞地區排得上前十的雇傭殺手了。身為國際警署通緝的重犯,“荊棘天堂”為他們提供了一張完美的身份證,畢竟,沒有比成為一名星際傭兵更方便逍遙法外的選擇了。
至于另一個同樣是出于“隱蔽行蹤”的動機的人——
赫洛望了望最后走出休眠艙,朝他望過來的紅發男人,獨狼。
這個男人總是給人狼一樣的危險感,而且大多數情況下沉默寡言,除非必要,很少跟隊伍里其他人交流。獨狼的背景很神秘,至今為止他也沒能查到多少有關獨狼的來歷,只知道他是“荊棘天堂”的高層管理的得力干將。
這點多少對于他一個駭客出身的人而言有些不可思議,但至少,除了太神秘這個缺點以外,獨狼的確是個出色的獵手,一個絕對不會拖后腿的優質隊友。
赫洛調試了一下的護目鏡上的紅外線勘測裝置,就在這時,似乎有一抹影子忽然地在遠處的黑暗中掠了過去,一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是幻覺嗎?
他定睛看去,發現夜鶯也在觀望那個角度。那個方向是魔鬼山群的深處,里面陰森森的,彌漫著濃重的霧氣。除非必要,他一步也不想踏進那個地方。
“你也看見了?”夜鶯打開探照燈,活動了一下機械手臂,“也許那是外星物種。”
“別忘了,我們來這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捕獵。”赫洛將探測器收回,抓緊那不斷震動的小圓球,帶著稍許漫不經心地勾起一邊唇角,“別忘記了我是這艘軍艦的艦長 。”
這種曾在沙耶羅臉上經常看見的表情扎得女人眼角微微一跳。
這小子越來越像那個家伙了,她心想著,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個男人歪著頭,點燃一根煙,似笑非笑而又不容置喙地給她下命令的樣子。
“怎么了?”赫洛見她一眨不眨眼地盯著自己,打開手臂上的機械護腕上內置的探照燈在對方眼前晃了晃。
夜鶯是個行動力超群的高級雇傭兵,赫洛知道只要自己允許,這女人會立刻追上去,像一只獵豹一樣對那個隱匿在暗處的什么東西窮追不舍,直到把它抓到或者殺死。好在現在這艘軍艦上是他說了算,盡管夜鶯不服他,但必須服從他們上級的指令。
——搜尋到荊棘天堂在這顆星球上廢棄多年的基地艦,查明失事原因,帶回一切保留下來的資料還有幸存者,即使他們已變成了尸體。
尤其是身為核心成員的沙耶羅。
“我知道,我們是來收尸的,小艦長 。”女人敗興地挑起細長的眼角,涂成紫紅色的嘴唇嬌艷欲滴,毒舌地添了一句,“但愿你別找到他的。”
像被一片薄剃刀刮到了某根脆弱至極的神經,青年抬起眼皮,毫無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如炬地瞪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朝軍艦的方向走去。
配備給軍艦的機械師仿生人亞德迅速清理掉了覆蓋船體上方的沙層,軍艦拱形的頂端暴露出來,破裂了的圓形觀測窗透出里面幽深黑暗的艙內空間,像一口塵封多年的古井,又仿佛一只遠古巨獸的眼瞳,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赫洛……”
恍惚間,似有熟悉的呼喚聲從深處飄來。
血液涌到顱頂,走近飛船的青年定定站住,強忍著才沒立即沖進去。只是風聲而已,冷靜一點,他這樣著告誡自己,使勁晃了晃腦袋。再聽那聲音果然不復存在,四周襲來的只有呼呼的風聲,還有隊伍里其他人的動靜。
“喂,長官,你沒事吧?”白鷹貓腰蹲在入口,抬頭打量著他。
赫洛調試了一下探照燈,向里面照了一圈。冷質的反光照亮他蒼白的臉,那雙漂亮至極的淺藍色眸子因某種強烈的渴望而亮得驚人。
他蹲下來,一縱身跳了進去。
第3章 攝像機
船艙內積滿了厚厚的沙塵,凝結著絲絲縷縷的白色不明物質,使軍艦內部看上去就像是蜘蛛的巢穴。
幾個人依次小心翼翼的通過狹窄的圓筒形軌道艙,盡量避免觸碰到這些詭異的沉積附著物,盡管穿著防護服,也難以完全杜絕被外星物質侵害的危險。
在星際空間站的醫院里有許多這樣的病例,那些病人大多數都死了,也有僥幸存活下來發生肌體變異的。那種病例,只要見過一次就終身難忘。
腦子里浮現出變異者駭人的模樣,什么東西忽然在赫洛的余光里閃了一閃。
他立刻調整一下探照燈,卻發現那只是艙窗上他自己的反光。
疑神疑鬼的。
“前面塌掉了,長官,只能爬過去。”白鷹貓下腰,利索的鉆了過去。
“后面沒問題,就這一截!是艙門毀了!”
赫洛仔細觀察了這扇已經四分五裂的厚厚艙門,它的每塊邊緣十分不齊整,而且嚴重變形,仿佛是被什么力量撕裂開的一樣。
撕裂——對于世上最堅固的鈦合金材料而言,是個荒謬的形容詞,卻是赫洛第一時間腦子里冒出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