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無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朗的外袍給了柳娘, 今兒又穿了一身月牙白錦衣, 身上沾染了斑斑血跡,格外顯眼。他面色沉凝,就這么出現在眾人面前。
柳娘婆母見著他,再也顧不得許多,以不符合她年紀的靈活往舒朗跟前沖。
好在被幾個眼疾手快的村民拉住。
即便如此,老太太嘴上也沒閑著,指著舒朗鼻子叫囂道:
“聽說你還是個甚么讀書人呢,也太不要臉了,看了我兒媳身子,大家伙兒可都瞧見了,這兒媳我家不能要了,你得陪我兒子個黃花大閨女!
我老婆子也不多要,你給我二百兩銀子,再把你家這丫頭留下伺候我兒子,今兒這事就算了了。
否則,我老婆子豁出命去,也要把今兒這事上泉州城內宣講宣講,讓大家伙兒都知道你這讀書老爺都做了什么齷齪事!”
老太太平日最看不慣掐尖兒要強之人,因此村人當初跟著舒朗讀書,她是從來不去的,因而一開始并未認出舒朗便是眾人口中那個榮先生。
可她不認識沒關系啊,有的是人認識。打從見著村長匆匆而來,又聽村人嘀咕說進去那年輕人是榮先生,是個家里有錢的讀書人后,這心思瞬間便活絡了。
她和老頭子隔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
兩人一起生活幾十年,是對方才撅起屁股,就能知道他想拉什么屎的程度,彼此心里有幾根花花腸子,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此老太太逮住機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把她的要求講清楚。
自認占理,不可謂不理直氣壯。
舒朗掃視一圈兒,所有人視線不敢與他相對。
這家的公公蹲在墻角一臉愁苦相,將煙槍的地上磕的邦邦響,吸引了所有人視線后,慢慢吞吞吐出一句話:
“這位老爺,您是讀書人,想來是講道理的,您也知道按照咱們村兒的族規,您今兒看光了柳娘的身子,您和柳娘都是不能活著離開咱們村的。
我家老婆子話糙理不糙,我們不跟您計較,只叫您花錢消災,也是看在您于村里有功,又是建學堂又是請先生,是個心善的。
今兒我老頭子把話撂這兒了,您就是一時糊涂,我們呢,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出了這個村兒,往后您別再踏足這里一步,柳娘日后如何,與您再不相干。事情就到此為止,誰對這個處理結果有異議,直接來找我老頭子對峙!”
舒朗面色冷淡,沒說話,誰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村長之前與舒朗打過交道,自覺能在舒朗跟前說上話,聞言長長一嘆,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指點年輕人的意味:
“榮先生啊,我們都知曉您的品性,絕對沒有那等齷齪心思,您或許是瞧著柳娘可憐,想救她一救。可這事不能這么辦呢!
今兒您瞧著柳娘可憐,沖進產房救她,明兒他瞧著別人家的黃花大閨女也可憐,沖進人閨房救她,這不是亂了套了嗎?
道理就是這么個道理,到了皇帝老爺跟前,他老人家也挑不出咱們的錯處來!”
年邁的族長緊接著便道:
“村里孩子們處事莽撞,沖撞了先生,老朽這頭給先生賠個禮,咱們都知道先生的出發點是好的,也不欲與先生多加為難,還請先生速速下定決心,也好早日離了此處。
剩下的便是我周家村的私事了。”
簡直一派胡言,偷換概念,歪理邪說,人群中有些年輕小伙子和姑娘們欲言又止,很快被他們身邊的長輩捂住嘴拉了回去。
舒朗收回視線,將目光定在從屋內紅著眼睛出來的柳娘丈夫身上,溫聲道:
“你的意思呢?”
那年輕人跪在舒朗面前,邦邦邦磕了三個響頭,神色認真對舒朗道:
“先生救了我周大朗的妻兒,便是我周大朗的恩人!我雖是大字不識的莊稼漢,可恩將仇報的事情決計做不出來,什么銀錢賠償是萬萬不能的。
今兒誰敢跳出來與先生為難,便是與我周大朗過不去,我定誓死護先生周全!”
還行,總算是還有個腦子有救的,舒朗默默點頭,也算是給了里頭那可憐產婦一點盼頭。
可旁人聽了周大朗這話,面色難看。
周大朗的母親頓時掙脫拉著她的人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靈活程度,跳到周大朗背上,對著他又抓又撓,在他臉上連連扇巴掌。
嘴里不干不凈罵道:
“你是被狐貍精給迷了眼了!想當活王八嗎?當著給你戴綠帽子的男人,管人家叫恩人,老娘怎么生你這么個沒用的賤骨頭來?
是,人家是有錢有勢,可咱們有理啊,有理你怕甚么?你給老娘起來,憑甚么要給這種人下跪磕頭?老娘打死你這個賤骨頭!”
就連周大朗那煙槍不離手的老父親,也漲紅了面色,指著周大朗的鼻尖兒,威脅道:
“你去,你這就進去綁了柳娘,當著這位先生的面兒,將她沉塘,否則,我周老漢就當沒你這賤骨頭的兒子!
與其日后被人看不起,還不如今兒與你斷個干凈!”
梨滿氣的胸膛起伏,這明里暗里,指桑罵槐的,說誰呢?
要不是擔心起了沖突,公子在這群賤民手里出了事兒,她早上去撕爛他們的臭嘴了!
他家公子在京中橫行霸道多年,在陛下的太和殿內偷酒喝的時候,也沒人敢多說一句,如今被幾個賤民侮辱,叫她如何能受得了?
沒錯,在梨滿心里,這個村子的所有村民,已經成了不可理喻的賤民,連遷怒都說不上,她是實打實這么認為的。
遠遠的瞧見之前報信的小廝,帶著家中一群護衛匆匆趕來,梨滿有了底氣,不怕少爺在此被賤民傷害,冷哼一聲擋在舒朗跟前,罵道:
“我呸!可別說出來惡心人了,一個個腳上的泥點子還沒洗干凈呢,就裝起貞潔人了?打量著我們不知道,在場諸人往上數三代,前朝末年那會兒,一家子娶不起媳婦兒,兄弟幾個共妻的事兒還少了?
還有那等兄弟幾個加一塊兒都娶不起媳婦兒的,花點錢從別人家典妻回來給你們生孩子,那陣兒怎么不說貞潔不貞潔,浸豬籠不浸豬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