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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因為阻礙而略微有些悶,趙霧靈的聲音低得幾乎消散在空氣中。
是不是命運故意惡整她,重逢后每一次見到江也都狼狽不堪。先是雨夜醉酒和他撞車,這次是差點從墻上摔下來。
倘若可以請求神明消除江也的記憶,她愿意用任何東西來交換。
......
久到無法界定時間,趙霧靈始終沒有得到應答,膽子大了一點,躲在掌心后的眼睛睜開,手指露出縫隙,從暗到明,視線里有轉瞬即逝的模糊。
終于清晰起來,面前空無一人,耳畔有風聲掠過,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音。
哦,江也離開了。
他竟然敢拋下她一個人離開。
他怎么能。
趙霧靈忽然鼻子一酸,說不清是什么感受,心里又氣又惱,小腿處和手心傳來灼熱的刺痛感,她動作有點遲鈍,扶著圍墻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想掉眼淚,又覺得沒有立場,趙霧靈煩躁地想摔東西,沒忍住,指甲嵌在掌心里,垂著頭,像一株頹唐的玫瑰。
……
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返回來,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趙霧靈隱約聽到了聲響,克制著沒抬頭。
她知道是誰。
滔天富貴滋養出趙霧靈的嬌縱性情,接二連三被江也當作陌生人,對于大小姐來說是奇恥大辱般的存在。
不是要和她當陌生人?
那就當陌生人好嘍。
喜歡她趙霧靈的人從這里排到倫敦圣保羅大教堂。
誰稀罕。
手工皮鞋接觸地面的聲音停止,趙霧靈視線里先出現漆黑锃亮的皮鞋,手腕上的肌膚感受到江也的觸碰,天生就低的溫度,他的手捏著趙霧靈的手腕。
滑膩流質的液體流過傷口,帶來輕微的疼痛,趙霧靈抬眸觀察,看見旁邊的長椅上放著剛剛拆封碘伏和棉簽,江也在低頭給她擦藥。
趙霧靈的角度可以看見他鏡片后內斂的眼睛,神情專注,像在處理最復雜的事業。
手腕上傷口其實不是很嚴重,但趙霧靈的皮膚白皙又敏感,擦傷的紅痕顯得有些駭人。
下一秒眼淚止不住地涌出來,剛剛心里建設的陌生人被她拋到腦后,趙霧靈的手腕小幅度地湊過去,貼著他,語氣如同找到安慰的孩童。
“江也,我疼。”
熟悉又陌生,和年少時如出一轍的嬌氣和依賴。
學生時代趙平南忙于生意場的事情,沈含韻最常進行的活動是“夫人社交”,仔細想想照顧趙霧靈最多的反而是江也。
幾乎是刻在基因里,本能上的依賴。
江也上藥的手頓了頓,抬眸,審視趙霧靈,微微發紅,上揚的眼睛,眼淚要落不落,漂亮又矜貴一張臉。
她多惡劣,哭也要有人疼惜才肯落眼淚,得逞后又理所當然地不珍惜。
一向如此,從來如此。
江也幾乎需要克制回憶的欲望,薄唇抿起來,沒應答,繼續低頭擦藥。
淚水被蘊在眼睛里,趙霧靈咬著唇觀察江也。
如果是她的江同學,會幫忙擦掉眼淚,抱著她輕哄,但現在只有冷漠的江也幫她公事公辦地擦藥。
她討厭不理人的江也。
真奇怪,先提分手的是趙霧靈,可感知到江也冷漠以后難過的也是她。
她勉強控制住哽咽的聲音,提問:“江也,為什么不說話?”
依舊是沉默。
良久沒得到應答,趙霧靈滿腹的委屈感,用力掙脫江也的手,邊抽噎邊任性地控訴:“我不要你幫我擦藥。”
男性的力量有著天然的優勢,沒能成功,江也抬眸,孤寂又清冷。
他沉默時候輪廓更接近年少時,長相削弱他身上的精英感和攻擊性,連帶著趙霧靈膽子也大了起來,繼續掙扎。
不滿到口不擇言。
“聽到沒江也,我不要你幫我擦藥,不是裝作和我不認識嗎,別管我,你平常也幫陌生人擦藥嗎,要么是你還喜歡我,覺得被我甩了沒面子才這樣。”
她真的是被寵壞了,趁江也不備時趙霧靈掙開束縛,她氣憤得喪失判斷力,隨手把相機摔出去,撞到江也的膝蓋。
矜貴的男人幾不可見地皺眉,有些吃痛,手里的棉簽差點脫手,他直視趙霧靈的眼睛。
趙霧靈一點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仰著下巴持續輸出:“我不要你幫我擦藥,你有本事這輩子都裝作不認識我,你公司倒閉了嗎哪里都是你,還是你是變/態狂跟蹤我,討厭死了。”
她才不在乎相機有沒有被摔壞,帶著一股倔勁兒,重復:“聽見沒有江也你真的討厭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