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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趙霧靈。
換言之,大家只會討論孟窈那命好的師妹,不是畫家趙霧靈。
趙霧靈坐在臺階上,沉悶的心情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她伸手把導覽冊最后的廣告部分撕下來,勉強襯在膝蓋上疊紙飛機。
她當然沒資格抱怨什么,但還是難過得想要落淚。
趙霧靈盡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紙飛機上。折疊,襯著手掌去壓折痕。
“這樣疊會飛不遠的——”
心思游離,趙霧靈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動靜,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站在她前面,還背著雙肩包,聲音有些怯,但還是咽了咽口水,繼續建議:“姐姐你要把那邊的機翼疊成斜角……”
小女孩焦急地看著紙飛機,看起來恨不得自己來折,趙霧靈笑了笑,伸手把折了一半的紙飛機遞到她面前,問。
“你想折嗎?”
小女孩眨眨眼,沒接,雙馬尾一晃一晃的,答非所問:“姐姐,你也進不去嗎?”
“進不去?”
趙霧靈始終舉著紙飛機,小女孩歪頭想了想,伸手接過來,接著坐在趙霧靈旁邊的臺階上,把紙飛機拆開,重新折,解釋:“我想看孟窈的畫,和我媽媽預支了好多天的零花錢,但是門口那個很高的叔叔說要有一個什么函才能進去。”
“你想看她的畫?”
“很好看的呀,我看她的畫我感覺她很傷心,所以月亮也很……黯淡。”
詞匯量不夠,小女孩說得磕磕巴巴。
趙霧靈抬眸,眉眼認真,看著小女孩,過了幾秒,心情開闊了許多,喃喃自語:“那你就進去看吧。”
藝術屬于真正的小鑒賞家。
小女孩嘟嘴,有點惱地跺腳:“不可以姐姐,你有沒有聽我講話哦,沒有什么函不可以進去。”
“不,沒關系,你過來——”
趙霧靈伸手,從包里取出通行證,掛在小女孩的脖子上,扶著她胳膊叮囑:“這個就是那個什么函,你看完把它交給門口那個很瘦的叔叔就可以,如果有人攔你的話,就說是celia給你的,嗯?”
小女孩手指捏著通行證,在努力消化信息,重復:“celia?”
兩人說話時候雨漸漸大起來,趙霧靈抬眸看了眼,沒在意,拍了拍小女孩的雙肩背包:“好啦,現在你可以進去了。”
小女孩沒動腳步,在原地躊躇:“可是姐姐,我沒有……我沒有可以給你的東西。”
媽媽告訴她不可以隨便收別人的東西。
趙霧靈笑了笑,伸手取過她手里的紙飛機,晃了晃,解釋:“你已經教會我疊飛機了,這是我的回禮。”
“回禮?”小女孩還不太明白,但有樣學樣,和趙霧靈說話,“celia姐姐,那我也送給你一個回禮哦。”
趙霧靈挑眉,有點好奇地看著她。
小女孩搖頭晃腦看了看四周,湊近趙霧靈的耳邊,和她竊竊私語,語氣天真地小聲開口。
“姐姐,那邊有個很好看的哥哥,一直在看你。”
“他過來啦。”
話音沒落就跑得沒影。
趙霧靈還沒反應過來,有些懵地抬頭,入目是銀白色的傘骨,黑色傘面。
視線下移,接著是英挺面容,挺拔的鼻梁,薄而白的眼皮,內斂的眼,因為眼鏡的遮擋,在面中落下一小塊陰影。
撐著傘的手骨節分明。
上一次見面是她口不擇言,拿相機砸傷他,趙霧靈本能覺得尷尬,很快低頭,眉目低斂著,不敢直視他。
江也同樣沒開口,只是微微附身,隨之而來一片陰影,花樣年華的展館之外,他遮擋住細雨和晚來的涼風,溫柔得像一場夢境。
傘被主人放在一旁,江也伸手,將西裝外套披在趙霧靈肩膀,西裝內襯還帶著他的溫度,剪裁挺廓,很淡很淡,幾不可聞的煙草味。
很輕的嘆息,他開口,像是無可奈何。
“天涼,露水重。”
口吻熟稔,似乎從學生時代開始,趙霧靈就是這段感情里被照顧的一方。
身上的溫度漸漸回升,搖搖欲墜的風雨里可以誘發人哭泣的暖意,趙霧靈的長裙被她的動作弄皺,她仰頭。
語氣委屈,甚至帶一點點埋怨。
“江也,你上次說你不喜歡我了。”
那就別理她。
江也終于垂眸,直視她,手掌心貼近她臉頰,他掌心也有讓趙霧靈懷念的暖意。
江也的眼神掠過她,語氣平靜又坦然:“是,所以我在努力忍耐關心你的欲/望。”
這確實是如實相告,他原本的計劃是在暗處觀察她,但趙霧靈著涼容易得風寒,偏偏她愛漂亮,一件外套都不肯多穿。
涼意侵襲的夜晚,江也隱隱約約表露出態度,他的感情從來隱藏在表面之下,像壯闊冰川之下隱藏著生生不息的河流。
趙霧靈是天生的情人,心思敏銳地察覺到江也話語的退讓,臉頰還貼著江也的掌心尋求溫度,漂亮又含情的眼睛看他,語氣不自覺放軟,但還是嬌,提建議:“江也,你也可以不用忍耐。”
江也指節動了動,微微粗糙的觸感,像是在檢閱她漂亮的臉,很輕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