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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日暮西山,匈人一家才告辭離開。如果可以,他們倒是想留下。但是族人雖然不多,卻也不少。他們家既不是最有地位的,也不是最體弱的。要不是今天少年換藥,他們也沒法待上那么久。
等人走了,周人男子走到門口,把門給栓上,并沒有太嚴實,留了一條縫。
阿妮把鍋子用雪擦洗干凈,重新燒上了水:“人都走遠了?”
“嗯。”周人男子抹了抹臉,從上面揭下一層薄薄的軟皮,露出一張二十左右的臉來,“戴了一天好悶。”
阿妮也照樣從臉上揭了一張面具下來,露出一張顏色端麗的面孔,卻是馬大娘。她將帳篷靠著山壁的一面挪了挪,露出一個小小的山洞,其實就是一個向內凹陷的坑洞,貓個人都辛苦,放兩個小箱子倒是足夠:“阿修,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弄點簡單的就成。”被成為阿修的,當然是余修遠,他看著馬大娘忙活,心里面的愧疚一波接著一波,“夫人跟著我受累了。”
去年,他考上了舉人,進士當然沒考上。他們家在京城有間小宅子,本想著小夫妻兩個在京城過點小日子,好好念書經營,等三年后再考試。沒成想卻被阮白給逮住了,安排這么一件要命的差使。
刺激倒是挺刺激的,就是忒苦了點兒。
馬大娘笑笑,利落地將雜煮燉上:“明明是阿修跟著我受累了。”她的命、她如今的造化,都是阮白給的。阮白要讓她做什么,她絕對沒有二話。倒是余修遠就是拒絕了,也沒什么問題。
其實現在的時間并不算晚,只是風雪大,外面一會會兒的功夫就伸手不見五指。
余修遠有些擔心:“大哥二哥任上在南方,倒是無事;就是不知道爹娘在西山城怎么樣了。”
“不怕。爹不行,還有娘在呢。”
這話說的……倒也是哈。余修遠低笑兩聲:“咱西山城的女人可厲害了。”他和馬大娘一起把被褥抬起來,圍著火塘烘了烘。
連日的大雪當然不可能曬被子。毛毯總歸有點異味,還會掉毛。馬大娘給縫了個被套才算好一點。布料算是奢侈品,要不是之前榷場開了,像現在這樣從一個部落中分出來的一支小部族是極少有布料的。
而在相隔不遠的少年一家人的帳篷里,少年正纏著他的父親問:“爹,修叔說咱們匈人和周人,都是烏黎族人是不是?”雖然對救命恩人幾乎盲從,少年對這個問題還是不太敢相信,兩者長相差那么多!
匈人大漢看到小兒子的腿眼看著就要好了,心里面顯然很高興,笑呵呵道:“喲,這還真是。你阿修叔沒騙你。”
“真的?不會爹也騙我吧?”
“嘿,你個臭小子!”匈人大漢架勢驚人卻只是輕輕拍了少年一下,“不信你老爹,等部落集市的時候,你自己去找巫醫爺爺問去!”
“啊?可是巫醫爺爺好可怕。”少年顯然不愿意。
“巫醫爺爺有什么好可怕的。他老人家最喜歡你們這樣的小孩子了,等他老人家有空,就會給你們講故事,你哥小時候也聽過。”
少年轉頭去看他哥。
青年點頭:“沒錯。巫醫爺爺講得還比修叔要詳細一些。等明年,哥帶你去烏黎神山。”
少年的眼睛充滿了驚奇:啊,咱們跟周人原來還真是一個老祖宗啊。
像余修遠和馬大娘這樣的組合,阮白一共派出了二十多人。他們的身份不一,目標也不一樣,但是達成的任務結果卻大同小異。
一個個久遠的傳說故事,卻被挖掘了出來,豐富生活。
多么不可思議,原來他們匈人和周人還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兄弟呢!
作者有話要說: 馬大娘╰( ̄▽ ̄)╭:原來阿修的醫術那么厲害啊!
小魚 ̄へ ̄:當然,身為文人總得有那么一兩個興趣愛好!
魚爸爸( ﹁ ﹁ ) ~→:難道不是你老受傷,才久病成醫的嗎?
馬大娘╰( ̄▽ ̄)╭:爹爹的興趣愛好是什么?
魚爸爸 ̄へ ̄:爹的愛好可厲害了!說出來嚇死你,還是不說了。
魚麻麻_|||:你爹愛好是釣魚,總是被魚釣到河里,所以特長是泅水。
馬大娘 ̄△ ̄:噫!
魚爸爸(〃>皿<):別拆臺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未雨綢繆
雪災非常可怕。
其實京城,包括京畿地區,相對于其它地方要好上很多。畢竟京城富庶,哪怕老百姓遭災嚴重,就在皇帝和官員們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情也給很快安排處理了。畢竟京城不缺人力物力。
但即便如此,京城還是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一些當權和相關的官員,更是忙得焦頭爛額,好幾天都不著家。他們要負責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個京城,也不是京畿,而是整個大周!
遭災的是大周的整個北線,有一些地方和順陽關差不多,一到入冬基本就封了,對外交通全面癱瘓。京城還不算是大周太靠北的地方,都已經是這幅模樣了,如果災區不采取點措施,等開春的時候,北地還能剩下多少人?
雪災讓救援都變得十分困難,更多的地方則是根本沒法救援。
而在朝廷一片焦頭爛額之中時,霸王龍一家卻依舊悠哉地在南方度假,坐在暖融融的陽光房里,吃著山珍海味,喝著商人們用泉水釀果子酒。
平西王看著見阮白用篩子濾酒。酒液的顏色透著點微微的綠,飄出一點甜香,更像是果汁。
“說起來,這釀果酒也是小二的老本行了。你手下的那些個管事大都有一手。”
果子這種東西,要說多平常,那肯定不會;但要說到有多稀罕,也決計貴重不過糧食去。畢竟果子吃不吃是無所謂的一件事情,人不吃糧食卻是不行。
以往朝廷限制釀酒的數量,那是因為大多數酒都是用糧食釀造,非常費糧食。本來人就吃不飽了,若是無限制地釀酒那絕對是災難。
果酒倒是沒什么所謂。從前在順陽地區,阮白就用野果釀酒,如今已經成了地方特產。到了嶺南這地方,各種水果數不勝數。有些果子吃著味道不咋樣,偏偏釀成酒之后,味道卻極好。
“二郎的眼里面,就沒有不能變錢的東西。”平西王妃還不能喝酒,用各色干果泡茶,用的是一套玻璃的茶具,并不足夠精致,但看著花花綠綠的挺好看。
阮白把濾好的酒液遞給平西王:“要不是有準備,這場雪災一鬧,恐怕又要從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