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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父親的聲音:“我不能離婚,我可以離開我老婆,但我小孩那么小,我得考慮她呀,你得體諒我……”
后面說得什么記不清了,緊接著人影抱在一起,悉悉索索。三歲的陳簡驚得幾乎沒有了小解的*,她直愣著,躺回了床上。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是立春,長江是不會結冰的,然而江面仍泛著寒氣。幼兒園組織春游,地點在長江公園。春游結束后,年輕的女幼師清點人數,小小的人頭一個個點過去,女幼師驚慌失色地叫道:“陳簡呢!”
四歲的陳簡被人用麻袋套住,塞進了一輛白色的面包車。她扭著在麻袋里掙扎,身子向左歪斜,磕碰到窗戶上。窗戶開了一條不細的縫,縫里傳來車外的聲音。女人說:“你們把她帶得遠遠的,但不要把她弄死了。”
車子在開,陳簡累了,沒有力氣再掙扎。她在心里數數,數了很多個一百,又睡過去。醒來后不久,麻袋從頭上被扯下去。車窗緊閉,車里昏暗,有一個司機和一個打赤膊的男人。
男人說:“放乖點?!?
車子開了三天,她被勒令在車上睡覺、吃飯、解手。第四天的中午,車門開了。她被拎著下了車,眼前是崇山峻嶺。一個穿著苗服,背著竹簍的粗壯男人走過來。司機把她抱起來放到竹簍里,又回到車上。赤膊男人和苗族男人開始走山路。男人給她打了一劑針,她便在竹簍里睡過去。再次睜開眼,是在床上,不大的房間,擠著九張床。床上都是小姑娘,睡著了的,或是低聲在哭的。她摟著被子,睜了一夜的眼。
她們在房里住了四天。四天內,偶爾會被人領著去放風。她看到荒山、野地,村寨和水流。很久以后她才會知道,這是一座最美的人間地獄。地獄在湘西,武陵山脈的最深處,被沅水撫過的地方。這里什么都有,大量古老富集的綠色植物,苗歌和苗寨,唯獨沒有國家,沒有法律。
第五天晚上,她們被領進了一個房間。九個小女孩,分為三個對照組,坐在九張木椅子上,接受藥物注射。她們被告知,藥物進了身體后,她們中只會有很少的人活下來,或者全部死掉。
房間很空,窗戶很高,像一張張口,向內吐著月光。沒有人哭,她們有的被未知嚇壞了,嚇木了,有的遲鈍,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覺。然后,門開了,走進來一個人,一個少年,黑色短發,白色隔斷服,白色口罩。
少年走近,從第一個開始,捋上女孩子們的袖子,抽針管扎進去,注射冰冷的藥水。四歲的陳簡是第九個,最后一個。她心里懼怕極了。屋內有冷而薄的燈光,有冰涼的監視器鏡頭。很快,少年在她面前蹲下,四歲的陳簡感到衣袖被捋起來,皮膚觸到冰涼的空氣。這時燈突然滅了,她仿佛突然被神靈指引,從椅子上滑下來,用細細的小胳膊摟住少年的脖頸,她將臉埋進去,用小女孩的稚嫩的聲音,輕輕說:“小哥哥,你真香呀。”
少年沒動。
她細細小小的聲音說:“小哥哥,我好喜歡你呀。”她顫抖著,輕輕地親他的下巴,親他面罩上露出的眼睛。她摟得更緊了,“小哥哥,讓我一輩子都能這樣抱著你好不好,我一輩子都是你的……”
少年依舊沒動。
她恐懼地恨不得立刻死了過去。
燈光跳了一兩下,在它完全恢復的前一刻,她被抱著回椅子上。冷而薄的光,重新充斥空間。少年伸出針管,針尖咬了一下她的脈搏。她幾乎絕望地看著藥水被推入。
推到一半時,它停下了。然后針尖被拔離,她抬眼,看到少年波瀾不驚的眼睛。少年站起來,離開了。
她們被帶到不同的房間,很快,藥物開始發作。她疼得滿地打滾,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身后梏住他,她反嘴去咬身后的人,口中吃到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