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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陳簡和一個穆.斯林男人一起,開車去另一個地點取物資。大雨磅礴,地面泥濘,去的路上穆.斯林男人開車。黑夜沉沉,雨水震天,他們又困又倦,陳簡在后座睡過去,忽然醒了,掀開眼皮,向左望一眼,穆.斯林男人頭在打點,鼻子幾乎親到方向盤,似乎下一秒就要睡死過去。
車子開得歪歪扭扭,隨時要車毀人亡。她想這可不行,就趕忙把男人搖醒了。喊:“我的命在你手里啊,你要挺住啊!”
男人醒來,很是肅穆地講:“我知道。”沒幾分鐘,頭又沉甸甸起來。
陳簡想了個辦法。她再次把男人搖醒了,在那包著頭巾的腦袋又低下去之際,對他說:“阿卜,這個世界是沒有安拉的。”
男人閉著眼,嘟嘟囔囔:“你……你在說什么?”
陳簡又堅定地重復了一遍:“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安拉的,你們所謂的真主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玩意。”
那長滿胡髭的腦袋從方向盤上抬了起來,那雙睡意沉沉的眼睛亮了起來,男人瞪大眼睛,用力呼吸,似乎爆炸,他一字一句地說:“簡,我從沒想過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陳簡看著他說:“我們中國人早就得出結論,這個世上是沒有真主的。”
男人臉都漲紅了,用了一個英語中的臟字:“屁!你給我住口!”
于是陳簡和他對罵起來,男人氣得砸方向盤。忽然陳簡大笑說:“看,阿卜,你這下是不是完全醒了?”
男人怔住。
陳簡露出一個狡黠的笑,說:“我騙你的,我就是想讓你不打瞌睡而已。”
男人反應過來,大笑。
他們開車跑了一個來回,回來時是清晨,大家都出來,運東西。陳簡歇在一旁,咬著一根煙,站在屋檐下。水簾簌簌下落,煙氣裊裊,氤氳落落一只影。
秀一接過阿卜遞過來的箱子,用力一包,鎖在懷里,看到她的樣子,問:“她怎么了?”
阿卜拉扯過一個箱子,扛上肩膀,望一眼,說:“傻子都能看出她寂寞了。”
他們每天工作開始的時間在早七點,理論上下午四點結束,但幾乎每個人都會自覺在辦事處工作到黃昏,然后結伴返回營宿地。
這里沒有電視,沒有網絡,僅有的電臺播報著聽不懂的語言。他們有自己的廚師,但也經常自己造飯吃。有米飯,薯和不新鮮的面包。運氣好的時候,可以在商店碰見袋裝的意粉。
肉主要是雞肉和牛肉,但雞實在生得苗條,下得蛋也是細細小小。綠色蔬菜是奢望,番茄和茄子占據全部素食菜譜。
那天白天她接了一個腸道梗塞的女病人,傍晚,他們好多人志愿者聚一起,登上利雅難民營后的一處小小凸起的山包包。山丘的對面是谷底,綠色一望無際,零星點著騎驢運送食水或者彎腰撿拾干柴的當地人。
他們吃東西,唱歌,又開始喝酒。陳簡喝多了,醉暈暈,只覺得全世界都在她眼前跳舞,她伸手,不停地天空,把天空摁了個小小窟窿,她望著,哈哈大笑。宴散了,她懵懵懂懂中被人背了回去,被人放在床上,她睜眼,黃色燈光漫過來,光中是一個人的臉。
白白凈凈的臉,雋秀的眉目。她摸上去,眼淚突然落下來,頭腦被酒精燒得發痛,心里也是痛得很。她想,好呀,姓傅的,不許這樣看我!她一下子打過去,那人沒閃,結結實實吃了一下,她又心疼了,撲過去捧了那人的臉,有溫熱的呼吸咬在她的臉上,她細細地看,可是酒精蒙了眼睛,當成了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