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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拂——”我突然將人叫住,不假思索地問:“為什么這么在乎阿蘭……?”
說實話,我心里已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平”。總覺得以紅拂的個性,向來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你懂什么?”無人的時候,紅拂待我還是那樣冷漠,他板著臉淡淡然曰:“起碼他不會在我被哈吉毆打時剃我的頭發。”
我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果然……果然他的心里還是在意的。
我一度天真地以為,他向我跑出一同逃跑的橄欖枝,多少對那件事有些釋懷。卻不知他從心底還在排斥我,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在他的心里,我流著和哈吉一樣冷酷的血。
“我與他在巴黎時同生共死,患難與共,是過了命的交情。他娘和我娘又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金蘭情誼。像你這樣的洋鬼子怎么會懂呢?你們除了燒殺搶掠,或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還懂什么?”
紅拂不留絲毫余地,仿佛我就是他口中所說的“置身事外”的人。
“對不起,紅拂。”除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么能夠表達愧疚的用詞,“大人們的事,我真的不懂,我很抱歉。”
紅拂說:“若真心覺得抱歉,就好好考慮要不要跟我合作。”
“那你的阿蘭呢?”
注意,我說的是“你的阿蘭”,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有他的山本先生,”紅拂嘆了口氣,悵然若失地說:“困住他的不是橡樹莊修道院,也不是橡樹莊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一個字。”
“什么字?”
“情。”紅拂一語中的,回首眺向阿蘭遠去的方向,“若有可能,我一點兒也不想變成阿蘭那樣的人。”
*
如大家商討的那樣,我乖乖在漢克銀行門前待了十多分鐘,一邊期許著黑鬼能自己回來,一邊回想著紅拂剛剛說的話。
不知怎的,我心里竟有一絲釋然。
相比于冷漠,釋放不滿與憤怒似乎更能撫平我的愧疚。許多事情,只要還有力氣罵,就多半還算沒放棄。
就怕紅拂真的不再理會我,連罵都懶得罵了——起碼他還是拿我當朋友的,像對待阿蘭一樣,否則他也不會罵阿蘭了。
如此想著,我的心也跟今天的天兒一樣,變得晴朗起來。漢克銀行前來來回回經過的人也變得生動了,中國有句老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想,我這時應該是“爽”的。
“克里斯——”
正在我沉浸在紅拂對我稍微緩和的態度中時,耳畔躥出一道熟悉的呼喚。
我循聲看去,只見黑鬼舉著一串烤豬腰,一臉茫然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