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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為什么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的名字?”猹猹滿是沮喪地抬頭看了火罐一眼,又看了阿蘭一眼,眼里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但是阿蘭卻知道?”
“一個名兒罷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火罐似有似無地帶了阿蘭一眼,轉過身去,不再說話了。
當晚大家就這樣睡在了主教廳的地板上。
因物資發放還沒有這么快,當天晚上,大家只能用衣服外套隨便蓋蓋。
至于下面鋪的,更別多想,許多孩子直接就這樣躺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晚上凍得直打顫。
我們這群人還稍微好些,得益于阿蘭的特權,求來幾張毯子,但也只是圖個心理安慰。
不知是不是我前一天喝了太多水的緣故,當晚起了四五次夜。最后一次從廁所趕回到鋪位時,阿蘭在廊下抽煙,他只著一件青灰色羊毛外褂,吞云又吐霧,整個人素得像是一支夜蓮。
“來一支?”阿蘭沖我擺了擺煙盒。
我禮貌擺手,外面太冷,我無意多留。
“克里斯,聊兩句?”他忽將我叫住,沒等我回答,自行走上前,將袖子撩了起來。
“你跟紅拂白天說的,我全都聽見了。”阿蘭抓起我的手,輕輕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的腕間,橫著一道巨壑般的猩紅色傷疤。縱然早已痊愈,可微微隆起的肉芽,在月光下仍顯猙獰。
“很嚇人,是嗎?”阿蘭苦笑一聲,放下袖子,又吸了一口煙,“其實你們都在笑我傻,覺得贊蘭阿部月是個蠢蛋,對不對?”
“沒有.......”我如實奉告,是真心地,真心地覺得,阿蘭與傻這個字不搭邊。
“其實我什么都知道,克里斯,我什么都知道。”阿蘭乍地湊到我鼻前,吐出一口綢霧,云里霧里的,使人看不起他眼底的輝光,“只是人糟糕到一定境界,總是要做一些自欺欺人的舉動,來填補心里的空虛。”
“就像你跟紅拂,計劃著要逃走一樣.......”阿蘭忽黑忽白地別了我一眼,“其實都是為了心里那塊,空掉的東西吧?”
“你都知道了.......?”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竟有一絲害怕,今晚的阿蘭和我認識的阿蘭不同。
“我知道,但我不會干涉。”阿蘭后退兩步,若即若離的樣子,跟紅拂簡直一模一樣,“所以也希望你們,不要干涉我和山本。”
“我本無意置喙你跟山本先生.......”這是我能想到的最中肯的說辭,“只是紅拂,他真的很牽掛你。他不想你受人蒙蔽。”
“可我甘之如飴!”阿蘭狠狠抓住我的手,使勁搖了一搖。在意識到自己有些有力過猛后,方將我送開,漾出一臉愧疚:“對不起,我只是,只是一時激動。”
“我知道了,我會同紅拂講的,我們以后決計不再插手你跟山本的事。”我信誓旦旦地保證道,第一次體會到,紅拂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心理。
“只要你們說到做到,我會替你們拿到電箱的鑰匙。”
我剛要抬腳走人,阿蘭再行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