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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誒,自個親親的外甥女都舍得往火坑里推。
這溫府門風不好,偏是好命,娶進門的媳婦卻個個賢良淑德??吹酱笊倌棠倘钌荷磉叺逆欤乱毓髑埔谎劬拖矚g上了。丫頭瞅著嬌嬌美美,卻一點不孟浪,像珍珠似的發光,難怪云瑾那小子瞧上心了。打進園子后,兩人的目光就跟打仗似的,他一眼她一眼的,還說什么無意,分明就是在彼此拿喬造作。
一旁的皇后娘娘看出了德邑公主的心思,便囑咐身邊的女官道:“去把姑娘們叫進亭子里來聊聊,添些熱鬧?!?
女官應“喏”,去到外面,把幾家未婚的小姐妹都喊了過來,亦特意對姝黛頷首示意同去。
可把五小姐溫螢激動不已。溫螢今日故意穿得素淡,因為想著皇后抱恙多日,應該更喜歡素雅些的女子,便穿了一襲月白褶紗襦裙,盼望能把姝黛壓過一軸。
一眾少女在娘娘們對面坐下,玩了會兒猜字謎的游戲,皇后給了每人獎賞。
又特地問起姝黛說:“太醫署這次的迷香聽說是你剖解出來的,小小年紀,還有這些本事。委實救了不少人,本宮正尋思著要給你一份什么獎勵。”
溫螢聽得嫉妒,她是盼望被選上皇子妃的,心里想要引起注意,還想讓姝黛下不了臺??吹交屎蟮陌笌咨嫌幸煌胨?,便笑盈盈搶著道:“回皇后娘娘,黛兒妹妹的外祖父行醫,黛兒妹妹對藥味自然敏銳。聽說光憑一碗湯藥,她都能嗅出是什么藥材呢。”
說完瞥了眼姝黛,呵,最好給皇后分辨藥方,辨錯了就在所有人面前丟臉了。
嘖,一碗湯藥里通常含有十幾二十種藥材,味道多么復雜,這誰能做得到呀?就連太醫,也未必能說得清吧。
——一時大家都把目光轉向了姝黛,想看姝黛如何應對。畢竟她太美了,那么多男兒都眼巴巴瞅著她看,誰能不酸澀。
姝黛倒是氣定神閑,謙虛道:“謝過皇后娘娘。民女跟隨外祖父學過一些醫理,對氣味敏覺尚可。案子告破乃是好事,民女也僅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幫忙?!?
德邑公主盯著她看,見姑娘家不慌不亂的,有心想瞧瞧她的處事應對。
便轉向皇后:“我還是頭一次聽說誰能鼻子這么靈的,皇后不如就讓她聞聞看,給大伙兒開開眼界?!?
皇后示意,溫柔和藹地攤開手:“那就試試看吧,能說出其中三成的藥材,本宮便算你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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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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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把藥碗端過來,這已經是晾涼的湯藥了,氣味不及剛倒出時的濃郁,其實并不容易分辨。
姝黛微俯下臉嗅嗅,稍靜默一瞬,又俯下再嗅二三次,心中便估略出了大概藥方。
只是按這方子,皇后乃氣血雙虛之質,所用藥材皆是溫和補益的。但其中卻有一味紅花,辛溫行散活血力強,如此相行之下,長久卻亦使元體虧虛,逐漸耗損而不易察覺。
她環眼四周,皇后娘娘是個親和慈愛的婦人,旁的還有其余宮妃??磥泶藭r不便說得太深,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姝黛就笑笑,大方道出了幾味藥材名稱,又補充道:“皇后娘娘氣血兩虛,這副方子乃上佳的補益調養之方。其中紅花一味,更有活血行氣功效,若是畏寒之人用此,可有助通益?!?
說完,抬起下頜定睛望向皇后。
皇后沉默,心下暗感震驚,她乃上涼下熱的兩虛體質,太醫開的藥方原是以胃分界,胃之上溫補,胃之下清調,切忌就是胃熱。藥方她親自過過目,根本沒有紅花摻和其中。
難怪太醫一直對癥開方,自己卻總感覺氣短乏力。
當下臉上未作表露,只含笑點頭稱贊:“確是答得不錯,來人,給尤小姐行賞?!?
說罷,竟是親自拔下一枝釵子,放進了宮嬤的盤子上。
姝黛連忙雙手合揖,屈膝謝賞:“民女謝皇后娘娘。”
一旁的太后撇嘴笑笑,掃向德邑公主:“小姑娘還會什么?行醫世家應該也會把脈,不如再給德邑也把把看吧。一直都是京中的太醫在瞧著,瞧了這么久也沒醫出什么名堂,此刻既是閑聊,你便給把把脈,答對答錯都只當消遣。”
太后看著德邑公主今天發白的臉,心里就不得勁。
——聽說抓了五對奶貓奶狗在家養著,自個兒都快病死了,還來閑心養寵物?也不曉得這白臉是氣色不好,還是故意抹粉裝蒼白的。
慶綏侯府世子隋云瑾破了采花大盜一案,五王爺凌琋被抓去流放了。太后心里自然不太爽利,可也分得清輕重。以五王爺那性子,用的不是正道的做派,若真被他篡權奪了皇位,大晉也不能好過。
太后雖偏寵五王,卻也深知只有皇帝才是明君,心里再不爽快,但并不會在臺面上為難慶綏侯府。
唯獨就瞧著德邑這老嫗心里頭犯梗。既然姝黛是個初入宮的民女,應該不懂掖藏,就讓她把把脈,看德邑有沒在裝。
太后可不希冀德邑早死,頂好活她個七八百十死不掉。
姝黛坐向德邑公主對面,對著老夫人福了一禮,伸手搭上脈搏。
邊凝神把脈,邊默默嘆:老夫人雖然面色抹得蒼白,但眼底明澈,脈搏跳動有力,掌心暖和,除了有點陽虛,果真沒什么特別的大礙,分明是長壽體格。
……
若非前些日在太醫署看過藥方,自己此刻就該恭喜她無礙,早日身體康健了。
姝黛微微抬眸,看穿了德邑公主嚴厲中帶點忐忑的神情,她便松開手,抿唇答道:“老夫人久病虧虛,反反復復,恕姝黛醫術淺薄,未能說出個根髓。但有句話叫作‘心病還須心藥醫’,若能放松心情,加以調養,應也能福壽百年呢?!?
這么一說誰也不得罪。
嘖,德邑公主大松口氣。她剛才最怕姝黛出賣了自己,在把脈的過程中盯著姝黛,一字不發的威懾著。
她這個脈自己最清楚,太醫隨便都能把出來,老頭子和大外孫赫鉑銳死后,她的確是病過一陣,但早就好了。若換個沒緣分的姑娘,只怕為了圖吉利,張口就是恭維身體安康的話。還是眼前這小姝黛有緣分,與自己心有靈犀,很懂得說話嘛。
德邑公主幾個月不出門了,當然知道太后讓人當場給自己把脈的居心何在。
她與先帝當年只是義兄妹關系,可偏偏誰都以為他們關系不同尋常,為此太后膈應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