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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曜點了下頭,被健仆抬進屋內,桌上早已準備了兩人都愛的菜色,蒙蒙的燭光下,楚含云那張臉柔媚動人。
赫連曜抬手讓伺候的人下去,待屋內只剩下趙嬤嬤和楚含云時,問道:“今日,你去頌和苑與母親說了一些話。”
楚含云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攥著手道:“郎君,我很害怕,是不是我什么地方惹得你不高興了,你才……這么多天都沒有來落云軒,所以忍不住與母親說了些許。”
楚含云牢記著趙嬤嬤跟他說的,在侯夫人和老侯爺面前要懂事乖順,在侯爺面前更不能硬,要讓侯爺深深覺得虧欠了他。
面對自己殘廢后,還選擇留下的夫郎,赫連曜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依然把話說完:“母親的身體近半年來虧損不少,大夫說過,讓其少思少慮,能放寬心最好。”
“你走之后,母親難受了許久,于她身體無礙。”
“以后你有什么話,直接與我說便是。”
“是……”楚含云默默咬著牙。
他又覺得委屈,又覺得怒火一點點地冒出來,他跟侯夫人說的那些話一點都沒摻假。
他就是怨赫連澤,要不是他墜馬,自己又怎么會做這些事?
現在自己不過是跟侯夫人說幾句話,犯得著跟自己說這些?
赫連曜說完,便和他用膳。
伺候赫連曜的幾個健仆開始在凈室里準備他洗漱的東西,之前他從未在落云軒洗漱過,所以不管是楚含云,還是趙嬤嬤,對流程都不熟悉。
這會兒看到健仆們又是搬特意訂做的,有扶手的浴桶,更加深刻地意識到赫連曜現在是一個連洗漱都不能自給動手的廢人。
這恰好是楚含云最不想看見的,一直有意地不去看那些東西,等吃完的赫連曜被健仆抬到凈室去,立即對趙嬤嬤道:“趕緊去讓楚含岫準備。”
“是。”好不容易把赫連曜盼來了,兩人都想抓住機會,最好能讓楚含岫立馬懷上赫連曜的子嗣。
這邊剛從邢大夫那里回來,腦子里全是一堆治療內里的知識,還有不少亂七八糟想法的楚含岫一聽說今天晚上要和赫連曜行房,直呼運氣不錯。
正好他可以在赫連曜身上試一試,自己想到的那個辦法成不成。
叫夏蘭和平安準備熱水,沐浴清理過后,楚含岫坐在屋內的榻上,一邊翻看著醫術,一邊等著趙嬤嬤的人來叫。
突然,趙嬤嬤派來的人面色有些急:“含岫少爺,趙嬤嬤說了,讓平安帶著你,從落云軒后邊進入落云軒,再從凈室靠后的那扇窗戶進去。”
楚含岫一聽,不用他多說,肯定是楚含云那邊出了什么意外,才想出這么一個法子。
他對平安道:“走吧。”
平安是趙嬤嬤特意派來監視他的,武藝不錯,帶著他從落云軒后邊一處隱蔽的角落,輕輕一躍,就把他帶到了院里,然后兩人迅速往凈室那邊走。
遠遠地,楚含岫就看到凈室里透出的燭光,兩個人影映再窗紙上,不是他大哥楚含云和趙嬤嬤又是哪個。
當他輕輕扣了一下窗柩,窗戶從里打開,滿面焦急的楚含云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楚含岫沒來這會兒,他都快要急死了!
他和趙嬤嬤都沒想到,這次赫連曜身邊的健仆,竟然沒和上次一樣全部撤出去,而是留了一個在門口。
因為赫連曜新服用的藥,許會引起不適,必須要有人在一旁伺候,要不是他們夫夫要行房,健仆別說站在門口那兒了,肯定要在床前一步不離地盯著。
這樣一來,楚含岫就不能從門那里進來,楚含云和趙嬤嬤不敢堵明亮的燭光下,跟他有八分相似的楚含岫能完全把健仆騙過去。
所以就想出這個辦法,讓楚含岫從落云軒后面進來,從窗戶進入凈室。
到時候,楚含云和趙嬤嬤在凈室里等著,楚含岫和赫連曜行房之后,再從凈室窗戶回到存曦堂,然后出來的就變成了他,不會有任何人發現破綻。
楚含岫在平安的托舉下,抬腿邁上窗臺,踩著桌案輕輕地落在地上。
趙嬤嬤望著楚含岫,一邊故意撥弄水聲:“夫郎,老奴為您擦身,”一邊用眼神示意他,穿上旁邊架子上的寢衣。
楚含岫照做,然后柔著嗓子,模仿楚含云的聲音道:“嬤嬤下去吧。”
趙嬤嬤聽著他那和楚含云一模一樣,可以以假亂真的聲音,心里穩當了,覺得老爺和夫郎可真沒找錯人。
楚含岫雖然不聽話了一點,但做起事兒來就是讓人放心,有沈侍君和楚含玉在手里攥著,不怕他不聽話。
他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在凈室一定要注意些,不可出紕漏后,答了一聲是,從凈室里走出去,跟赫連曜身邊的健仆一樣站在外邊候著。
屋內還是和上次圓房那樣昏暗,一盞燈芯細細的蠟燭放在離床最遠的案幾上,在床那邊,僅有一點蒙蒙的光亮。
正往床邊走的楚含岫想著凈室里的楚含玉……
他能感覺的到,自己這大哥對赫連曜并不是一點情意都沒有,上次自己跟赫連曜圓房的時候,他那眼神,恨不得把自己一層皮給剮下來。
現在還要聽現場直播……
其實楚含岫現在還有些疑惑,楚含云和他那便宜父親嫡阿爹,怎么敢想出找人替他和赫連曜圓房這種昏招。
赫連曜是個殘廢不假,但依舊是皇帝親封的武安侯,背后還有靖國侯府,他們不是最愛權勢嗎,怎么就舍得放手了。
離開赫連曜,以楚家的地位,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好的親事。
楚含岫想,中間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沒想明白的關鍵點。
凈室的小門一推開,就是臥房,楚含岫很快就到了床邊,平躺在床上的赫連曜隱約可見。
他收回腦子里那些猜測和想法,打算今天就試試自己琢磨到的方法,上了床之后學著楚含云的聲音:“郎君,你的雙腿,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
“比如我現在按這兒,你感覺得到嗎?”楚含岫的手落在他小腿上,用了一些力氣按摩著。
赫連曜雖然不太喜歡夫郎去母親面前說那些話,但是他已經直接言明過,并不放在心上了,此刻聽到夫郎的詢問,沒聲音沒什么波動地道:“沒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