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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子笑瞇瞇地在一旁看著，什么都不說。明菲緊急開動腦筋，芳兒是她來這個世界后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好朋友，給了她許多的幫助，她不能傷了芳兒的心，又不能讓余婆子認(rèn)為她對繼母送的東西不夠重視，那么這事就得小心妥善地處理了。

明菲開口道：“媽媽，我記得我哥哥也給我?guī)Я藘呻p鞋來，有一雙綠緞面繡桃花的不錯，很適合芳兒，我想把它送給芳兒，煩惱你拿給她試試？”她和芳兒兩個人年齡差不多大小，腳型也差不多。

余婆子一愣，隨即應(yīng)道：“好，只是天氣太冷，小姐先用了早飯又再說？”

明菲道：“不用，先把鞋拿出來給芳兒看看可喜歡？”

芳兒抬起頭來，黑亮的眼睛含了笑：“余媽媽，我只是覺得這鞋做得很好，很喜歡，所以才想試試。”能背著家里大人偷偷托人去給蔡大公子送信的人，又會笨到哪里去？怎會不明白余婆子的意思？這里面，她關(guān)鍵是看明菲的態(tài)度。

余婆子笑著遞過一雙翠綠色緞面，繡了桃花，用金線捻了花蕊的鞋給明菲看：“三小姐說的是這雙？”這鞋做得精致，金線捻的花蕊，墜著米粒大小的兩三顆珍珠，價值不菲，可以說，這是明菲來了這里后，見到的最精致的鞋子。

明菲點頭：“就是這雙。余媽媽，不瞞您，當(dāng)初如果沒有芳兒給家里送信，我說不定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芳兒既是我的好朋友，又是救命恩人。”這是她的救命恩人，以前她沒好東西時是沒法子，現(xiàn)在有了，送點貴重的，也是應(yīng)該的。

余婆子聞言，認(rèn)真地看了芳兒一眼，表情嚴(yán)肅起來，對著芳兒福了一福：“多謝芳兒小姐的援手之恩。”

她的這個舉動讓明菲和芳兒都有些詫異。明菲沒有想到，這位新夫人的陪嫁媽媽居然會這樣重視她，或者說，表面上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她突然有種預(yù)感，就憑這位余婆子的這些作為，她那位姓陳的繼母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樣的人家出來的？聽說今年才有十八歲，年紀(jì)輕輕給將近四十的蔡老爺當(dāng)繼室，想來在家里也不是很如意吧？

芳兒臉上飛了紅，接過余婆子手里的鞋，試也不試，低聲嘟囔了一句：“菲菲是我的好朋友，這么一點點事情……哎呀，我娘找我了……”一溜煙跑得沒了影蹤。

余婆子這才彎腰將那雙大紅蝙蝠繡花鞋收起來，弄干凈后用白布仔細(xì)包起放在箱籠中，洗手服侍明菲吃飯。

灰灰自來是和明菲分享慣了的，聞到飯菜的香味，早就按捺不住，躍躍欲試，口水長流。明菲手里夾著一塊肉，想扔給灰灰，又擔(dān)心余婆子因此嫌她沒規(guī)矩，猶豫片刻，覺得小不忍則亂大謀，決定等會兒再說。

余婆子是個人精，把明菲的神態(tài)都看在眼里，心說，真是個小孩子。也不點破，笑瞇瞇地給明菲夾了一筷子黃花菜，道：“這條狗就是帶人找到小姐的那條？”

明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的，它對我很好。如果不是它，我說不定會凍得少了一個腳趾或是手指什么的。”

余婆子暗想，到底是個孩子，那么大的雪，如果不是及時找到你，你豈會是少個手指腳趾那么簡單？說不定年都過不去呢。嘴里卻道：“那是因為小姐有福啊，就連一條小狗，也知恩圖報。那宋道士不是也說您，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嗎？可不就應(yīng)了那句話？您先吃，等會奴婢再讓廚房給這狗一頓好吃的。”

“謝謝媽媽。”明菲開開心心地端起碗吃飯，和聰明人打交道，真的是很省心。她才提了個頭，片刻的功夫，人家就已經(jīng)知道那道士姓宋了。余婆子這種老人精，深諳內(nèi)宅相處之道，最不會得罪人，最圓滑的就是她了，真該和她好好學(xué)學(xué)。

余婆子在一旁認(rèn)真觀察著明菲吃飯的動作。明菲吃飯，動作優(yōu)雅，不緊不慢，細(xì)嚼慢咽，咀嚼時總是閉緊了嘴，一點聲音都沒有。這本是她在前世養(yǎng)成的習(xí)慣，卻博得余婆子暗里首肯，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就算是養(yǎng)在這鄉(xiāng)下，沒有人管教，仍然不錯，有培養(yǎng)前途。

但僅僅有這些是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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