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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裝扣子全部被解開,顧茗小心的脫了下來,掛在紅木衣架上,他穿著白襯衫長吁了一口氣,八月的天穿著軍裝簡直是受罪,后背襯衫濕了一大片。
“我去洗個澡,你乖乖等著啊。”男人粗礪的大掌在她腦袋上摸了兩下,跟摸小貓小狗似的。
顧茗不得不承認,今時今日她在少帥府的地位大約也就等同于豢養的小貓小狗。她沒別的好處,只有一條:務實。
一時里等馮瞿洗完澡,換了套衣服出來,拖著她的手下樓去用飯。席間興致還不錯,問她:“聽你父親說你讀過書,上了什么學校?”
顧茗心里一動,楚楚可憐的望定了他:“還在念女子師范學院,還有一年就畢業了。”
馮瞿在外面見過各種女子,歡場里的、高門大戶淑女名媛跟小門戶里的小家碧玉、敵方派來的女間諜、有野心入軍政處的女人……接近他的都是各有目的,也不乏裝的天真純潔模樣來哄騙他。
見的多了都當作套路,女人嘛,不就是床上的玩意兒。雖然心里不當一回事,可是面上卻露出逢場作戲的惋惜:“你父親就這樣讓你中斷了學業?那可真是可惜!”實在是這丫頭生了一副極為誘人的身子,不剝了衣服都不知道風景有多迷人。
顧茗垂下眼睫,低低的,帶著點說不出的小心翼翼,不安的說:“父親不肯給我出學費,說……說我要是跟了少帥,少帥會給我出學費讀書的。”
天真的,不解世情的,仿佛是誤闖入成人世界的小孩子,連說話也帶著點不經思慮的稚拙。
馮瞿大笑出聲:“你父親……顧署長可真有意思。”所以這個傻丫頭為了學費就被塞到他床上了?
顧茗似乎被他肆意的笑聲給嚇到了:“少帥……少帥不同意我去讀書嗎?”
這可不是她隨意撒謊,原主還真是個天真的丫頭,又酷愛讀書,但苦于親媽早逝,在后媽手底里討生活,好幾次面臨輟學的可能,被送進少帥府之前,顧寶彬就是這么哄騙女兒的。
馮瞿心想:顧家父女可真是一對兒活寶。
爹是官迷,閨女是個小書呆。
馮大帥后院里姨太太總有十來八個,拉出來能組成一個班,但這幫姨太太每日的生活重心都是圍著馮大帥轉,見縫插針的討他的歡心,有擅廚藝的,有擅女工的,也有擅吹拉彈唱的,總有一件拿手的絕活,才能找到自己在大帥府的位置。
她們的主業是侍候男人,業余消遣的愛好各有不同,有愛聽戲的,有愛跳舞的,還有喜歡打麻將的,支起麻將桌子召集牌搭子過來,能坐個通宵不帶歇的。
馮大帥應酬比較多,視各種場合帶出去的如夫人都有不同,有時候馮瞿覺得大帥府那幫姨太太們除了在床上侍候馮大帥,其實還兼職了他的生活副官,出門應酬也少不了身邊一抹艷色。
他新納的姨太太倒好,一門心思想著去讀書。
林媽在旁邊使勁使眼色,想讓顧姨太打消出門讀書的念頭——就沒聽說過做人家姨太太還要出門讀書的。
可是顧姨太似乎根本沒有領會她的好意,還傻呼呼說:“林媽說少帥待人寬厚,我……我不要衣服珠寶,就想去學校讀書。”裝個純真小白兔真是費了老大的勁兒,她自己都快要認不出自己了。
也虧得這副身子嬌嬌弱弱的樣子,聲氣兒也弱,嗓音里還帶著點說不出甜糯,乍一聽倒好似在撒嬌,孩子式的那種。
馮瞿:“這有何難?”
顧茗眼睛都亮了:“少帥答應了?!您真是個大好人!”
頭一回被女人在床以外的地方夸大好人的馮瞿:“……”
第3章
顧茗就是馮瞿入口的一塊兒肥美的肉,才嘗了個鮮,還沒吃便宜,既答應了要給姨太太交學費,再看她一張雪也似的小臉,未免生出一種做爹的錯覺,總覺得這念頭有點敗火。
聽過給姨太太買首飾買衣服買汽車買房子的,可沒聽過給姨太太交學費的。
顧茗有意而為之的“一心求學的書呆”人設先在馮瞿這里立了起來,一頓飯不動聲色的夸了他好幾次,諸如“……少帥比我爹好多了,他光記得弟弟的前途,總覺得女孩子隨便讀幾天書就行了!”或“……我一定會好好讀書,不辜負少帥的栽培之恩!”等語,全是些招人發笑的孩子話。
這丫頭一邊夸他,還一邊用崇拜感激的目光仰望著他,眼里是滿滿的信賴與依戀。
男人大約對年輕女孩子感激崇拜的目光都很受用,況且這個女孩子說話還冒著涉世未深的傻氣,恍如一張白紙,往后的深紅淺綠全由自己隨意涂抹,縱然覺得她太過天真,卻也傻的可憐又可愛。
他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論斷——這么單純一心向學的小丫頭,也虧得被送進了他的后院,若是進了馮大帥的后院,保管被啃的骨頭渣都不剩。
吃過飯之后,他往沙發上一坐,小丫頭倒乖覺,貓似的偎過來,靜靜靠在他臂彎里不說話。
她生了一頭濃密順滑的長發,既不像時下進步女學生大多剪成颯爽的短發,仿佛因性別而遭受的不公太多,恨不得抹殺許多太過明顯的性別標志,以展現自己不輸于男性的能力;也不像很多新派留洋歸來的小姐,燙成一嘟嚕一嘟嚕的卷發;而是編成兩條油亮的辮子垂在胸前,既墨守成歸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靦腆,仿佛不因外面世界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改變自己,顧自成長。
馮瞿腦子里思慮著公務,手卻一下下在她腦袋上摸著,摸著摸著便將她的發圈給捋了下來,手指下意識插進她濃密的發,跟耙子似的把她一雙辮子給拆散了。
摸起來更舒服了。
她的發絲細軟,跟本人乖巧的性格有得一拼,摸起來會上癮似的,兩個人安靜窩在沙發上坐著,等他想完了公事,注意力全放到懷里的小丫頭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睫毛纖長黑密,皮膚雪白,嘴唇嫣紅,小小一張臉兒透著股可憐巴巴被遺棄的味道,引他采擷。
馮瞿摟著睡意朦朧的丫頭啃了兩口,心火頓起,抱著半夢半醒的她上樓去了……
顧茗第二天起床,馮瞿早都已經出門了,她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暗罵馮瞿是禽獸:“老娘的腰都要斷了!”就算他顏值遠超陳坤,脫了人皮骨子里還是禽獸,只顧著自己盡興橫沖直撞,連溫柔體貼都沒學會。
當著林媽關切的目光,還要裝嬌羞,紅著臉兒微低了頭,盡忠職守的扮演一心撲在馮禽獸身上的忠貞小姨太:“少帥他什么時候走的?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么?”
林媽昨天就領略了小姨太太時不時冒傻氣的智商,除了憂心她說不定很快就會被少帥厭棄之外,倒也對她抱有幾分同情。
“少帥走的時候吩咐了,讓家里的司機送姨太太去學校上課,等下課了再去接。”
顧茗一臉感激:“少帥真好!”內心唾棄:“人渣禽獸,封建殘余糟粕!”
都說男人可以把性跟愛分的很清,這位少帥可是其中杰出的代表。
當然她的內心也算不上好姑娘,良心早就坍塌,不過卻從來沒有視男人為玩物,大家互相取悅而已,合則來不合則散,從根本上沒有藐視對方,可是糟粕兄在不久的將來可是會送她一粒花生米的,對枕邊人都冷酷絕情痛下殺手,她是堅決不會被他現在虛假的溫情給騙了,忘記了他的本來面目。
顧茗吃早飯的功夫,林媽就派人開車去顧家把她以往的課本全都拿了過來,也不知道這幫扛槍的親衛跟顧家人怎么討要的東西,居然抬了兩箱子過來,打開看時,擺放的整整齊齊,辦事倒很是周到妥貼。
她換上素凈的旗袍,從箱子里扒拉出課本,坐著少帥府的汽車去女子師范學校,進了校園擺脫少帥府的人,不由踟躕——教室在哪兒?
原書里顧千金天真膽小,顧寶彬哄騙著送進少帥府被馮禽獸狠狠折騰了兩回,嚇的跟他呆一塊兒說話都不利落,動轍得咎,根本就沒敢提讀書的事兒,在少帥府的后宅子里度日如年,過的十分苦悶,才有了后來跟小情郎傾訴衷腸,吃花生米的炮灰經歷。
顧茗嬌嫩天真的皮囊里裹著的可是一顆經過社會千錘百煉起了老繭的心臟,顧慮是有的,可也不至于惶恐不安如驚弓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