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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一次性逼走兩個聒噪的人,馮瞿的耳根子徹底清靜了。
他回到書房,吩咐唐平:“我記得上次吩咐你搜查臥房,還搜到過塵什么客的手稿?《品報》的主編你拷問過了沒有?”
如果不是少帥提醒,唐平早將《品報》的主編呂良忘到了腦后。
“呂良……還關在軍政府的監獄里,當時還沒來得及拷問,少帥就趕赴前線了,屬下……屬下便將這件事情給忘了。”
他揣測馮瞿的意思,窺視他的臉色,小心從書架下面的一個抽屜里抽出一卷報紙:“少帥,這上面……刊登的塵緣客的文章就是屬下在姨太太臥房里搜出來的。為了不讓姨太太懷疑,原稿我已經按原樣放回去了,這是已經發表的文章,每一期屬下都搜集回來了。少帥……若是想拷問呂良,改天也可以。”
他默默的同情了一下姨太太跟呂良。
軍政府監獄里那些犯在馮瞿手里的政治犯們可以作證:馮少帥審問起犯人手段毒辣,毫不留情。
第62章
書房里的燈亮了徹夜。
馮瞿捧著厚厚一沓報紙,坐在沙發里讀塵緣客連載的小說,越看……越想掐死顧茗。
塵緣客筆下的倒霉男主從家世到性格以及經歷都與他截然不同,可是細品卻似乎就是他。
——小騙子巴不得倒霉的他?!
想起剛到他身邊的小騙子裝乖賣巧,簡直不敢相信跟容城公子及塵緣客是同一個人。
塵緣客的小說里男女情事描寫不少,馮瞿認定了自己對于此書的判斷,總有種臥房里的活動憑空多出來無數聽壁角的觀眾之感,陌生人不說,且還有許多熟面孔。
馮瞿:……
這丫頭天生就是來克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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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顧茗翻個身,感覺到旁邊無人的空曠,閉著眼睛使勁攤開手腳準備睡個回籠覺,撞上一只溫熱的手,嚇了一大跳……
“少……少帥?”她睜開眼睛,看到馮瞿坐在床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雙眼通紅,眼瞼下泛青,一副打擊過度的模樣,如果不是青天白日,裝扮起來倒好去演個恐怖鬼故事。
馮瞿看她的目光甚為奇特,好像是一把手術刀,要剖開皮膚看到內里的血管筋脈以及骨頭,仔仔細細把她看個清楚明白。
停了一會,他淡淡說:“嚇到了?是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了?”
顧茗總覺得他今天有點陰陽怪氣:“我做什么虧心事了?”
她翻身要下床,被馮瞿一把撲倒在床上,身體跌進柔軟的被褥里,他居高臨下逼視著她,眼睛里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他的行為太過反常,眼神也太過奇怪,令顧茗心生警惕。
她仰頭對上他英俊奪目的面孔,高鼻深目,寬廣的額頭此刻一覽無余,據說有這種額頭的人都是心胸寬廣之輩——不過馮瞿似乎是個例外。
這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
良久之后,他頹然趴下來,身體所有重量都壓在她身邊,嘴唇對著她的耳廓,低聲說:“沒什么。”
顧茗:……今天早晨沒吃藥吧?
大早上發什么神經?
她一面腹誹,一面推開他爬起來穿衣服,還疑惑他這副樣子,別是跟尹真珠的婚事又發生什么波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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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府的早餐一向豐盛,馮晨不可避免的出現在早飯桌上,殷勤替顧茗拉開椅子:“嫂子坐,想吃點什么?”
一個晚上他就把“小”字吞吃進肚里去了,對顧茗的稱呼只剩“嫂子”倆字。
馮瞿今天意外的沒有發火,竟然還用探究的眼神打量馮晨,直讓馮晨懷疑自己是不是穿錯了衣服,低頭檢視好幾遍:“大哥,你看什么?”
“我有點疑惑。”馮瞿慢條斯理咽下一只小巧的蝦餃:“假如阿茗單純是我的姨太太,而并非什么容城公子,你還會這么殷勤嗎?”
“怎么可能?”馮晨激動起來:“大哥你是完全不明白容城公子的份量!當初有人從滬上帶回去兩份刊登著嫂子文章的報紙,我們同學間傳閱,差點把報紙都翻爛了,還有女生摘抄在自己的日記本上,時時激勵自己呢。”
滬上跟南京相距數個小時的車程,文化圈子也是一衣帶水,互有影響。
馮瞿雖然知道輿論的厲害,但比起掌握筆桿子,他更信奉槍桿子。況且他身居高位,尋常年輕人之間的思想傳播并不清楚,雖然容城公子的文章他也讀了,對滬上那場罵仗有所了解,到底不曾有深刻的體會。
他的體會大約就是——一不小心納了個才思敏捷很會寫文章有見地的姨太太。
至于這位姨太太的文章在社會上造成的影響并沒什么直觀的感受。
馮晨則不一樣,他身上流著馮家人的血,骨子里卻是個天真熱情的人,有時候耿直到讓人咬牙切齒,他說:“大哥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們學校讀過容城公子文章的女生有不少都想嫁給‘他’,還有寫表白信的,就是從來都沒收到過容城公子的回信罷了。現在大家知道容城公子是女的,我們學校那些男同學肯定會寫情信的。”
馮瞿眼神沉了下來:“胡鬧!”
馮晨委屈抱怨:“大哥,又不是我寫情信的,別人誰能管得住?”他小聲嘀咕:“再說……要是我不知道容城公子是嫂子,寫情信表白不是很正常嗎?”
顧茗差點笑噴,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收獲腦殘死忠粉。
馮瞿涼涼看她:“你很得意?”
“當然!”顧茗重重點頭,眸子里流淌著止不住的笑意:“能獲得陌生人的喜歡,難道不是一件得意的事情?”
馮瞿冷哼一聲,催促:“趕緊吃,吃完帶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