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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撫眾人:“主編一心撲在雜志社,只要咱們雜志社蒸蒸日上,就算是少帥要求解散,顧主編也會酌情考慮的。”
馮瞿從兵工廠回到大帥府,聽說顧茗尚未回來,調(diào)轉(zhuǎn)車頭便直奔雜志社。
雜志社眾人見到他神情都頗為復(fù)雜,既畏且敬,還有一點隱約的敵意——砸人飯碗斷人財路,實在難以讓人友好起來。
馮瞿自小被人眾星捧月的長大,旁人的些微疏遠(yuǎn)于他都不在考慮之列,徑自上樓去尋顧茗,進(jìn)門就摟住了她的細(xì)腰,一通抱怨:“天都快黑了怎的還不下班?”
顧茗雜志的前期稿件采訪都已經(jīng)做好,只剩最后一遍審查就要交付工廠印刷,她初次全力負(fù)責(zé)做此事,難免緊張銷量,被馮瞿一打岔,無語的看向窗外:“你家天黑的真早啊。”窗外天光正亮,離著天黑估摸著最少還有三四個小時。
馮瞿抱著媳婦不撒手,偌大個人恨不得掛在她身上,鐵漢子也有說軟話的時候:“我這不是……回家去發(fā)現(xiàn)你不在,擔(dān)心你的身子受不了,這才找了過來嘛。”
盛儼在門外聽的真真切切,暗自偷笑——分明是少帥回去覺得冷清,這才直奔著雜志社來了。
顧茗放下手里仔細(xì)審查的稿子,暫時分一點注意力給他,蹭蹭他的臉,一副可憐模樣:“阿瞿,我肚子好餓,想吃祥云飯莊的扒肘子。”
馮瞿大為心疼:“現(xiàn)在就帶你去?”
顧茗為難的看著堆滿案頭的工作:“可是已經(jīng)跟印廠那邊簽定了,明日就要交付印刷,不能再拖了。不說出門吃飯,今晚恐怕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馮瞿一邊吩咐盛儼去云祥飯莊叫菜,一邊將人按坐下來,替她揉發(fā)僵的肩勁:“阿茗,你看看誰家太太結(jié)婚之后,有你這么辛苦的?哪個不是搓搓麻將吃吃飯,不是出門應(yīng)酬就是在家歇著,何必把自己弄這么累?”
顧茗背對著他,輕聲問:“阿瞿,你見過章啟恩嗎?”
當(dāng)然是見過的。
馮瞿心頭跳了一下。
他原本對章啟越心懷忌憚,又羨又妨,可是自從顧茗將他送的禮物轉(zhuǎn)送章甜,做為臨別紀(jì)念,他便知道她是徹底的放下舊事,以全新的姿態(tài)來面對他們的婚姻生活,倒好像是給他吃了半顆定心丸,卻不知今日好端端的為何會提起章家那位大少爺。
“見過的,他……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顧茗拉著他的大手坐到了會客的沙發(fā)上,坦蕩的直視著他的眸子,目中滿是惋惜:“章啟恩為人精明強干,篤信仁厚,可是一朝身故,留下妻兒無所依傍。章大少奶奶在丈夫活著的時候不著風(fēng)雨,搓搓麻將,逛街吃飯,日子過的無憂無慮,丈夫過世之后立刻便垮了,不但自己撐不起來,還拿甜甜出氣,掐的孩子滿身是傷痕。”
她說:“阿瞿,我以為……你想要娶的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妻子。”
馮瞿一時怔住,心中有暖流而過,竟不知說什么。
值此華夏時局飄搖動蕩之際,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從踏入軍中的那一刻就把腦袋拴在了褲腰帶上,置生死于度外,與柳音書訂婚的時候還對婚姻持可有可無的態(tài)度,以滿足家中父母之期望,可是費心巴力娶到了心愛的女人,想法已大為不同,恨不得朝朝暮暮廝守在一處,白頭偕老。
“自然不是。”他明白了顧茗的用意,滿是驕傲:“再說阿茗也不會軟弱如章家大少奶奶。”
顧茗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起來,那是被理解與贊賞之下才會迸發(fā)出來的感情,讓她雙眸流光溢彩,如有星光沉墜其間:“阿瞿,我也知道躲在你身后偷懶容易,自己做事辛苦。可是比起軟弱的依傍著你生存,我還是希望自己有能力與你并肩站立,互相扶持著走下去。如果我們將來有了孩子,也希望他們能夠以父母為榜樣,在這亂世之中至少有洞察時局的自保之力。”最后一句語聲低沉了下去,大約想起了父母雙亡的章甜。
認(rèn)識許久,這一刻馮瞿奇跡般的與她心意相通,懂得了她一直以來所為之努力著的原因,再一次深深的為自己獨到的眼光而得意。他拼命壓抑著自己內(nèi)心的喜悅,免得被小丫頭窺見張狂起來,拿別話打岔:“那你準(zhǔn)備給為夫生幾個孩子?”
顧茗:“……”
“是不是害羞不好意思說?”
顧茗那點子傷感被他攪和的散了個干凈,沒好氣的在他手背上狠拍了一記:“……我就那么一說,你別當(dāng)真!”
“別打疼了手。”他壞笑著親了下她的手心,將人拉進(jìn)懷里,拿胡子去扎她的嫩臉:“老實交待,你不跟我生孩子,跟誰生?”
“反正不跟你!”
他新生的胡茬又短又硬,她皮膚本來就嫩,扎的生疼,躲又躲不開,只能拼命往他懷里鉆。
“馮太太,那你想跟誰生孩子?”這個男人耍起流氓來比真流氓也不遑多讓,不但用胡子扎她,還將人困在懷里上下其手,直逗的顧茗手忙腳亂,掙脫不得,雙眸泛起了淚光,頰邊浮起淺淺粉色,毫無招架之力,癱軟在他懷里求饒:“我還有……還有工作沒做完,你不許耍賴!”
“我耍賴又怎么樣了?”
馮少帥昔年可沒少在軍營里聽那些老兵油子們講葷話,諸如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不聽話睡一頓就乖了之類的不著調(diào)的葷話,彼時從來沒放在心上,此刻懷里抱著媳婦,那些葷話就不由自主冒了出來,抱著媳婦兒就進(jìn)了辦公室里的小套房。
顧茗如何不明白男人的意思,連忙去推他:“你你……你做什么?我還有工作沒做完呢。”
他啞聲在她耳邊說:“馮太太,服侍丈夫也是妻子的工作。”
顧茗恨的直捶他,可惜某人皮糙肉厚,她那點力道不過是在替他撓癢癢,不但毫無用處,還惹的他埋首在她胸前悶聲大笑,鼓勵她:“馮太太,你可以再用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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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班時間,霍芳家中有事,心神不寧朝樓上張望,盼能見到老板身影,卻只看到樓梯口站著的馮帥隨行親衛(wèi)身姿筆挺,宛若長在樓梯口一般。
“我手頭的事情已經(jīng)做完了,你們下不下班?”
“也不知道主編還有沒有事情要吩咐?”
超過下班時間足足半個小時,還不見樓上有人下來,見識過馮帥粘糊老婆的寧雪華作主:“大家都下班吧,有什么事兒明天再說,如果顧主編有事情我去做就好。”
盛儼從云祥飯莊帶了扒肘子回來,提上樓去敲辦公室的門,好半天馮瞿才衣衫不整來開門。
顧茗恨的要死,蜷縮在床上小聲威脅:“你再這樣,以后就別來我辦公室了,耽誤我工作。”
馮少帥把自己那張俊臉湊過去蹭:“你舍得不讓我來?”
“你若是忙起來,難道喜歡我去找你?”
這個男人的思維不知道已經(jīng)發(fā)散到哪里去了,居然立刻便想到:“你倒是給我提了個醒,辦公室那張行軍床太硬,會硌著你的,今天就讓劉副官換張厚床墊的雙人床進(jìn)去。”他熱切的問:“馮太太,你喜歡什么顏色的床上用品?”
顧茗瞠目結(jié)舌,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比起馮少帥不要臉的程度,她望塵莫及。
馮瞿是個實干派,想起一出是一出,不等顧茗洗漱吃飯,他就已經(jīng)興沖沖派人去督軍府找劉副官辦理此事,明明一樁不著調(diào)的事兒卻讓他鄭而重之辦的猶如軍國大事一般。
她實在忍不住吐槽:“你讓下面人怎么想?”
“我需要管下面人怎么想?”自大張狂的樣子實在很欠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