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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拐杖的手青筋凸起，似乎想掄起來捶來明。

來明看見了，只是無聲笑笑：“我聽圈子里的人說卓家很危險的，真是生在孤兒院都好過生在卓家，您覺得呢？”

這話當然不是這一輩子聽說的，而是前世卓清君死后三五年的樣子；來明陪查楠去參加卓老爺子的葬禮，那時候卓家已經亂成一團了，根本沒人懷疑來明為什么跟卓清君長得那么像。

而且二十來歲的來明還是個跑龍套，圈子里都查無此人，更是沒人發覺。

當時葬禮來了不少人，來明和查楠在外面擺挽聯的時候就聽見了幾個人的嘀咕。

說這卓家啊，還跟古時候的封建家庭一樣，一人獨大，老爺子在世就那個樣子，說往東，即使是錯的，也不可以違抗他的命令。

還有幾個說得狠的，直接笑卓家小輩像狗一樣，或者說比狗還慘，別人家的寵物狗還舍不得打罵呢。

卓家人，在當上家主之前，是毫無尊嚴的。

看著家大業大，其實在別人看來這個家族已經老朽了，完全沒有合作價值，如果卓清君沒死，還能救一救，現在，甚至不需要別人打擊，卓家自己就會潰散。

因為沒人會愿意永遠當一個毫無出頭之日的奴才。

這種話自然怎么都傳不到老爺子耳朵里，他自是不信，手里的拐杖狠狠在地上敲了幾下，怒斥：“來明！你不想回卓家就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的！”

來明聳聳肩，從查楠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我沒有瞎說，不信你問問這位卓……十三先生，還有更難聽的呢，不過建議您先備好藥，免得厥過去。”

卓老爺子當即轉頭看向卓十三，怒問：“他說的！真的假的！你要是敢騙我就滾出卓家！”

“老爺子……”卓十三年紀也不小了，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吼趕出去的話，著實丟人，可他又不敢忤逆卓老爺子，這是從小刻在骨子里的恐懼。

這可真是讓來明長見識了，原來還真有這樣的家庭，難怪卓清君說要走。

不走的估計都快被弄死了，比如他前世，比如這個卓十三，相信其他人也一樣活在卓老爺子的陰影里。

不敢反抗，就把其他人給拖下水。

查夫人終于看夠了戲，輕咳一聲，說：“老爺子，差不多就可以了，我看阿楠挺喜歡來先生的，就住下吧，查家不缺這一口糧。”

卓老爺子火氣發不出來臉都快紫了，然而這是查家，他只好說：“既然如此，就麻煩侄媳和阿楠照顧這孩子了。阿明啊，在查家要聽話，不要丟卓家的臉啊。”

兩句話就把來明拉去了卓家的陣營，簡直不要臉。

來明也不惱，笑呵呵地應道：“我是我自己，不代表誰，丟臉了也是丟我自己的，不會扯上卓家的，您放心好了。”

卓老爺子想跟查家合作的心思都寫臉上了，好不容易想跟來明套個近乎還處處被懟，氣得笑容都掛不住，氣哄哄地走了。

跟在后面的卓十三跟鵪鶉一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等送走了人，來明打起精神應對查夫人。

這位看著對什么都沒興趣，其實看得比誰都清楚，而且對兩個孩子一直是放養狀態，來明就怕她問一些深了的問題，自己會說不該說的話。

查楠被來明推去書房，之后自己去了花廳，見見查夫人。

福叔剛好給查夫人送點心和牛奶，轉頭一看，發現來明在花廳門口，當即說：“夫人，來先生來了。”

“過來坐。”查夫人回頭一看，隨即招招手。

來明含著笑走到一旁，坐下后將自己切的果盤放到桌子上，問：“您想問什么？”

晚飯之后福叔避開查楠悄悄跟來明說去花廳一趟，來明就明白查夫人有些話不好給查楠聽見。

“我挺早就知道你了的，當時也說想見見，不過你拒絕了，我能問問為什么嗎？”查夫人和藹地問。

為什么呢？

來明避開查夫人的視線，垂眸盯著不遠處的一朵玫瑰看，說：“因為……我不敢保證我永遠都能這么心平氣和地跟查楠在一起。”

“什么意思？”查夫人繼續問，接著不經意地抬眼撇了撇門后的人影。

“因為我害怕，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發瘋，給我再多的承諾我也不敢信，隨著相處，他也會犯病得越來越頻繁，我……”來明苦笑著，有些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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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