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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和駕駛員其實還是靠譜的,他們很快上前制止,厲聲呵斥這些士兵住手。
但顯而易見,這些士兵的文化水平并不高,甚至說是兵痞毫不為過。
再看年紀,其實比飛行器上的學生們大不了多少,還是不知輕重的年紀。
他們也是第一次執(zhí)行這種任務,看起來相當興奮,而且從他們動不動就摸槍的姿勢來看,安琪深刻懷疑,他們已得到“允許開槍”的指令。
腦笨人瘋權力大。
安琪的衣領始終被揪在士兵手里,輔導員他們據(jù)理力爭,不過安琪心里其實很希望他們別再吵了。
但是在安琪找到開口的機會之前,這個士兵已經拔槍道:“新人類沒有權力占有資源!如果你們堅持,那就帶一具尸體回去吧!”
輔導員和駕駛員霎時嚇得面色蒼白,安琪的腿腳瞬間軟了下去。
有一種永載史冊,是她是這場動亂中的第一個遇害者。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長官讓我來負責安置,這輛飛行器上沒有的話,我就先把站點內的那些帶走了。”
好在拽著安琪的士兵似乎也不是真要開槍,只是想威懾一下,見輔導員他們不再制止,便把槍塞回去,甩手把安琪丟到了來人手上:“帶走安置吧,她也不是s盟的人。”
安琪覺得自己就像個物件一樣被扔來扔去,不過這個叫阿爾文的人倒是沒有去揪她衣領,只是拉著她的手腕子把她接過去,然后公事公辦道:“還有嗎?”
又一個人被丟過來,撞得安琪后背生疼,她回頭一看,果然戴文也不能幸免。
阿爾文做了個很奇葩的動作,他用右手把戴文的手腕拽過來,然后同樣交到左手里,把戴文和安琪的手腕攥到了同一只手上,抬頭還是那個語氣:“還有嗎?”
戴文條件反射地想看向燃料機的方向,被安琪狠狠踩了一腳,吃痛地叫出聲來。
差不多同一時間,有士兵在后面問道:“座椅底下的燃機是干嘛用的?”
駕駛員已經面如土色,但仍強撐著答道:“是備用的。”
只聽“咔”得一聲,燃料艙的擋板被整個兒卸下,羅蘭尖叫著被拽了出來。
士兵扯下她的隨身包包拉開拉鏈,直接倒過來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倒空,然后從地上翻找出了她的身份證明。
“你可以走了,阿爾文,這個在奇斯卡有住址。”士兵說著把羅蘭的身份證明丟回地上,順便告訴她,“你可以回家了,好好看看《異種法令》,不要再做這些違法的事。”
另一邊,阿爾文手上一個用力,一言不發(fā)地把安琪和戴文拽了出去。
戴文其實有一肚子話想問——“你要把我們帶到哪里去”、“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回家”、“我們的行李還在飛行器上,我們能不能回去拿”。
但是因為被剛剛那個士兵拔槍的舉動嚇住,他現(xiàn)在什么也不敢問。
安琪狀態(tài)還不如他,她幾乎是被一路拖著走,腳腕軟得好像面團捏的。
阿爾文低頭看她一眼:“站起來。”
安琪聲音發(fā)著抖:“我不能,先生,我走不了路。”
阿爾文絲毫不掩飾臉面上的煩躁,但他似乎就是那種比較沉默寡言的人,所以他什么也沒說。
他只是先把安琪和戴文拉扯上了一輛大型軍用飛行器,收走他們的身上的所有電子設備,用掛壁的鐐銬扣住他們的手腕,然后鎖起車門再去帶那些被控制在站點內的新人類。
可能是學過一點心理學方面的知識,或者是怕安琪和戴文有什么互相開鎖的神技,阿爾文特意把他倆一左一右鎖得很遠。
戴文見艙內只剩他倆,又想起安琪剛剛虛弱的樣子,立刻便喚她道:“你還好嗎?腿沒事吧?”
卻見安琪正眉頭緊皺地看著窗外,和剛才的嬌弱判若兩人。
“戴文,我們來分析一下現(xiàn)在的情況。”安琪語速飛快,“我原以為他們頒布《異種法令》的目的是逼迫新人類移民,減少s盟的人口壓力,從而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對外侵略上。但如果那樣的話,我們倆應該會因為不是s盟的居民而被驅逐出境,羅蘭則更可能被扣留,但現(xiàn)在看來情況完全相反。”
她不自覺地咬著沒被扣住的那只手的指甲:“我們即將被帶走安置,而羅蘭則可以回家,也就是說我把他們想得太好了,他們可能沒打算用那么溫和的方式處理我們。”
“按士兵們的說法,他們不認為新人類有權占有資源,那么我們所要面對的‘安置’估計不是什么好去處,但是他們應該也沒有魄力直接殺掉我們——他們一定已經為戰(zhàn)爭做了一些準備,先打哪再打哪是有策略的,公然屠殺其他轄區(qū)的新人類容易打亂策略,我覺得他們不敢。所以我們最可能是要被安排在一個很垃圾地方的住段時間。”
戴文聽得發(fā)怔:“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些很恐怖的詞?”
安琪沒搭理他,繼續(xù)道:“那這樣的話,《異種法令》頒布的終極目標應該是新人類們占有的資源——不僅是他們在s盟生活會占有的,甚至還包括他們手上已掌握的私人財產,s盟擔心大量新人類外流會卷走大量錢財,所以打算完全封住新人類的口袋。”
戴文不由喊冤:“那他們扣住我們有什么用?我們可沒什么錢啊,就算有也是存在家鄉(xiāng)所在的轄區(qū),跟s盟有什么關系?”
安琪連連點頭:“沒錯,扣住我們確實跟他們的終極目的關系不大,但他們實在沒有理由直接剝奪那些富有的s盟新人類的人身權利和個人財富——新人類早已深入各行各業(yè),貿然行動會導致社會生活亂套。s盟現(xiàn)在發(fā)展得就像個畸形的怪物,綠植稀少,經濟強大,孤注一擲——它可以一拳揍飛它的敵人,但也脆弱到很容易因一點點的內部問題潰于蟻穴。”
戴文崩潰了:“你能不能別再說你們轄區(qū)的那些專用詞匯了,我是真的聽不懂啊!”
安琪總結道:“所以這場迫害只能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我們屬于第一梯隊——這是一個信號,暗示各行各業(yè)可以開始公然歧視新人類的信號,它在告訴大家新人類將不再擁有人權,那么新人類就會被逐漸從社會中剔除,到時再從他們手上卷走財產甚至于發(fā)動一場屠殺,都會易如反掌。”
安琪說得口干,想喝水,但顯然沒有。
她只好繼續(xù)梳理思路:“而我們之所以成為這樣的第一梯隊,是因為他們有充分的理由——按照《異種法令》的規(guī)定,我們不被允許離開s盟,但我們又不是s盟的居民,沒有住所,那么他們便以‘安置’為名對我們進行管控封鎖,將這樣一個‘溫和’的行為作為一切的開場再合適不過。雖然現(xiàn)在有點馬后炮,但我好歹是想明白了——那么我們再來考慮一下解決辦法。”
“我們不能被帶去安置點。”安琪斬釘截鐵,“我們已經被收走了手機,那么被帶到安置點的新人類應該都沒有通信設備,到了那種地方我們就完全與外界脫節(jié)了,被怎么對待都有可能,還出得來才有鬼。”
安琪說:“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到抵達安置點之前的這段路程很重要,如果能跑掉,那差不多就只有這一次機會。”
戴文用力拽拽扣住自己手腕的鐐銬。
他和安琪現(xiàn)在完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他原以為自己會是安琪的靠山,所以還強撐著保持鎮(zhèn)定,當他發(fā)現(xiàn)安琪可能是他的靠山之后,立刻變得小鳥依人起來。
當然也可能是被安琪的話給嚇的,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點哭腔:“你確定我們還有機會嗎?嚴格來說我們現(xiàn)在已經是完全與外界脫節(jié)的狀態(tài)了。”
“有機會的,因為我們的運氣還沒壞到底。”梳理完畢的安琪已經完全鎮(zhèn)定下來,她再次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