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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蛋的孔頂關閉了,安德魯他們離開了,槍聲在遠方不斷響起。
羅蘭漸漸停下步子,扶著墻喘得像拉風箱一樣,汗水把她的腋下和后背完全打濕。
那時她難得什么也沒有想,只是急切地想要把氣喘勻然后繼續向前跑。
然而一聲命令打斷了她的休息——一個士兵兇惡地對她喝道:“你跑什么?交出你的身份證明!”
羅蘭立刻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沒有。
士兵拉開了自己的槍支保險:“我讓你交出身份證明!怎么,你是外籍新人類嗎?”
羅蘭又掏了掏自己的褲子口袋,依然沒有。
士兵比劃著手中的槍,大聲說著什么,但羅蘭已經聽不清楚了,冷汗不停地從她的鼻尖滲出,直到她突然記起希斯特生化所的士兵將身份證明還給她后,她順手放進了褲子的后口袋。
她飛快地將身份證明掏出,遞給面前的士兵,世界的聲音也一點點回來。
她重新聽見行人的說話聲、士兵的腳步聲,聽見汽車駛過時的喧囂,這讓她相信自己還活著。
而士兵看了那張身份證明一眼,嗤笑一聲丟在地上:“s盟轄區新人類。好好享受現在的時光吧。下次掏身份證明可要快點,在一定限度內,我們是被允許誤傷和誤殺的。”
說罷輕浮地在羅蘭的下巴上撩了一下,然后加入到了向巨蛋邊緣行進的隊伍中。
那動作確實很輕,但羅蘭卻像受驚了一樣渾身一彈,然后在士兵走后拼命揉搓自己的下巴,試圖消去那惡心的觸感。
片刻之后,羅蘭漸漸冷靜下來,將地上的身份證明撿起,然后步伐緩慢地向著地下交通站走去。
完成了安琪要求的第一步,讓她多少對自己有了點信心。
她知道現在的她,算是已經逃脫成功了。
而安琪這邊尚不知道羅蘭那里情況如何,只是盡可能繼續逃竄,從而拖延時間。
在逃出大廈的過程中她抓傷了兩個士兵,左手上臂中了一槍——或許是因為在變異過程中經受了太大的痛苦,一時還沒緩過勁來,所以現在的槍傷倒沒有讓她覺得很痛,只是奔跑起來確實不那么方便了。
好在自那以后沒多久,追捕她的人便如她所料地從灰色的緝查隊變成了黑色的正規軍,直沖她放槍的情況也幾乎沒有了。
這個思路很自然,安琪知道自己既然已經變成了這副樣子,就不可能在繼續混進人群中生活,她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進入實驗室。
對于科研人員來說——尤其是對于早已喪心病狂的希斯特生化所余黨來說,安琪是十分寶貴的實驗對象,是繼漢克姆教授之后的又一個新人類萬能體。
那么她有一定概率會被下令活捉,前提是她不表現出太大的攻擊性,并且特意往死胡同鉆,讓這些士兵覺得活捉她是可以實現的。
所以換成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上陣,安琪一點也不意外,她唯一擔心的是那些緝查隊退下之后是不是轉而追向羅蘭那邊去了,但愿羅蘭已經混入茫茫人海中。
或許是因為手臂不停失血,又或者是還不適應這樣一具身體,安琪隱約開始感到頭暈,行動也遲緩了許多。
她知道那些士兵正在離她越來越近,包圍圈也越來越小。
差不多也就是瞅準她體力不支的時機,有人冷不防從高處一躍而下,將她撲倒在地。
安琪長嘯一聲反身用利爪襲向那人的脖頸,那人也神色一凜,將槍口穩穩抵在了安琪的額頭。
千鈞一發之際,二人同時住手。
那人難以置信地看著安琪的臉,硬是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倒是安琪這個“怪物”用標準的世通語叫出了他的名字:“阿爾文?”
第22章 逃難,懷疑,未結束
至于在最后一刻離開奇斯卡巨蛋的安德魯和戴文,在失去安琪之后也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焦慮。
畢竟出了巨蛋以后,就是危險的輻射區了。
世界上比較發達的幾個巨蛋間以隧道相連通,將輻射物質完全隔絕在生活區以外,于是外部區域便長期被稱作“輻射區”。
這些輻射物質源自“大轟擊”時劇烈的輻射光線,在戰后十九年間并沒有自然減少。只是在普里克實驗室發現“甘果醛”對這些輻射物質有吸收效果后,通過對奇斯卡巨蛋周邊的輻射物質進行吸收,逐漸開辟出了一小塊無輻區。
除科研人員會穿起防護服外出勘察,普通民眾或許一生都不想再踏出巨蛋一步——雖然防護服對人體能起到很好的防護作用,但是一旦暴露在輻射物質中,從接觸到死亡也不過就是短短五分鐘的事。
戴文從小就聽奶奶說起大轟擊后他們舉家逃難的故事,此時再看向下面一片荒涼沙地,心臟便怦怦地跳:“我們現在就在輻射區了嗎?”
安德魯在前面點點頭:“是的。如果現在飛行器出了什么問題,比如艙門突然彈開什么的,我們就沒命了。或者你可以看看后面的儲物艙里有沒有防護服,科研人員的飛行器里應該會常備。”
戴文聞言趕忙打開儲物艙,果然里面擺滿了防護服,還有一些礦泉水之類的物資。
安德魯背對著他問道:“怎么樣?有嗎?”
戴文一邊穿起一件一邊回答:“有很多,你現在穿嗎?”
安德魯搖搖頭:“開著飛行器怎么穿,又不像以前滿天飛行器跑道可供滑行,現在只能一路飛著走,注意力得集中。”
戴文試圖想辦法:“要不然先降落?”
安德魯苦笑:“不太行哦,之前還有過新聞說科研人員貿然降落,不慎被流沙卷下去了。我們對這里的原始地形不了解,最好還是一路飛到地聯轄區的巨蛋中。”
巨蛋外的世界,危機四伏。
因為安德魯看起來尚且冷靜,戴文也稍稍安定了些。
也是這時他才意識到安德魯其實比他年長很多——因為安德魯總是好像同齡人一樣地跟安琪講話,和他甚少溝通,所以他總有種安德魯年紀不大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