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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文忍不住開口道:“別說了……”
下一瞬,禁閉室的門被猛地拉開,走廊的光線照進室內,同時涌入的還有大量的輻射物質。
阿爾文根本沒機會扣動扳機,他只覺得自己被壓路機反復碾壓著,渾身痛得叫不出聲音。他只看見自己的手指已經扭曲成一個可怕的形狀,手上的槍早就掉落在地。
安琪一腳將他的槍踢出老遠,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防護服面罩后的笑容在此時顯得格外陰森。
“好好享受吧,但愿你能活下來哦。”安琪一邊走出了禁閉室,一邊兢兢業業地把謊撒圓,“歡迎來到我們的世界,阿爾文。”
第47章 醫院,紐曼,回不去
這是阿爾文第一次體驗被輻射物質吞噬是什么感覺。
他的父親其實就是這么死的。
那之后阿爾文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當他看見自己懸浮在宇宙中,如太空飛尸般扭曲飄蕩,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死了。
但很快他又看見自己的手指上開始長出鱗片,他的臉上也開始發癢,他能感覺到一個、兩個甚至可能更多的眼睛從自己臉上冒出來。
極致的恐懼籠罩著他,終于他低吼一聲,清醒過來。
眼前是明晃晃的日光燈,阿爾文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他的第一反應是——安琪這次真的沒有騙他,他待在高濃度的輻射環境下竟然還活著,那他的身體真的有異于常人的成分,或許他現在已經變異。
那他現在在哪里?被抓住了嗎?被關起來了嗎?他現在動不了是因為被綁住了嗎?
身邊突然傳來的女聲把他嚇了一個激靈:“體溫四十度,還是繼續輸液吧。”
可能是因為他身子振動幅度有些大,很快吸引了旁人的注意,首先是他身邊的女人探頭過來,進入了他的視線:“您醒了嗎,文森特少尉?”
那一身神似實驗服的白衣差點讓阿爾文窒息,好在這個女人還戴了護士帽——所以這里不是實驗室,而是醫院?
在護士之后,另一個他非常熟悉的人也湊了過來:“你還好嗎,阿爾文?”
見了這人,阿爾文立刻就想坐起來,這時他也明白了自己動不了不是因為被綁住,而是渾身酸得可怕,使不上力氣。
那人忙伸手把他按住,滿臉擔憂:“你傷得很重,躺著吧。”
阿爾文便只得誠惶誠恐地躺著,嘴上叫道:“紐曼中尉。”
紐曼四十多歲的年紀,他的從軍生涯剛好覆蓋了二十年的和平時代。
沒有戰功加上性格過于直爽,導致他至今仍是個中尉,而且很可能一生沒有太多上升空間,一輩子只能和新兵打交道。
無輻區實驗室的看守任務交給他是再合適不過的。他兼備了作為老兵的成熟老練,以及與新兵打交道的豐富經驗,所以高層才決定了由他帶領篩選出的年輕精銳負責實驗室的安保工作。
但眼下看來是搞砸了,而且這批精銳部隊幾乎是全軍覆沒,這對軍隊來說是令人悲傷的噩耗,也是不小的損失。
“我很抱歉,紐曼中尉。”作為一個士兵和下屬,阿爾文覺得自己是該道歉的,畢竟他沒有完成任務。
但紐曼當然不會心安理得地接受:“別說這樣的話了。或許我該祝賀你幸運地活下來,但活下來的人反而更痛苦。說實在的,我巴不得昨天我也在崗,死在那間實驗室里,倒也利利索索了。”
說到這里,阿爾文突然記起了什么,張口想要詢問。
但是紐曼的話匣子一旦打開,一般人找不到插話的機會:“看你這個樣子,我總記起第一次看到的你——軍隊中應該沒有第二個人有那樣的勇氣,縱身一躍制服一個神秘的怪物,之后上面給我安排任務時我就知道你肯定也被選進去了。那時的你跟現在的你,嘖,真是判若兩人。”
阿爾文只來得及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嗯……”
紐曼便搓了搓臉繼續道:“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經歷了什么,但我大致能想象是什么把一個英勇的戰士嚇得噩夢連連,又是什么讓你連聽見護士的聲音都要渾身發抖,真的,你不必道歉,我都明白。”
“長官……”
“我知道,我已經在申請對犧牲者和幸存者的津貼補償。但是你知道的,無輻區實驗室的事情尚屬聯邦機密,那些犧牲的戰士甚至不能以應有的英雄禮儀下葬,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能申請到多少,而且辦完這些事之后,我還要去領我的處分……”
“紐曼中尉,”阿爾文終于得空把話問了出來,“您剛剛說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對嗎?那兩個萬能體怎么樣了?”
“逃走一只。”紐曼說著長嘆一口氣,“不過你就別考慮這個了,安心養傷吧。抓捕他是其他部隊的事兒了。”
阿爾文當成愣住,因為按紐曼的用詞,逃走的是雄性萬能體。
“這可怪不得軍方,是奧汀那邊信息有誤。她提供的信息是‘一只萬能體失去行動能力、生命垂危,另一只健康狀態良好,大概率會選擇從正門沖出’。”紐曼說著給自己點了支煙,回憶起昨天的事情來,“當時四點多鐘,快五點的樣子,我們在實驗室外形成了包圍圈,所有人都很緊張。因為現在這個季節,到五點就日落入夜了。”
“周遭沙漠很快完全暗下來,但我們的飛行器射燈依然把建筑照得格外亮堂。然后實驗室的大門打開了,一個雪白的家伙猛地躥了出來,像獵豹那樣,速度飛快。”
“我們的飛行器速度是很快,但是要保持射燈始終能照到那家伙,可就是個技術活兒。何況奧汀說了,逃出來的只有一只,于是我們很快集中了所有兵力去進行抓捕,最終是在距離實驗室大約五公里處落網。”
紐曼說著彈了彈煙灰:“問題就出在這兒,當我們剛剛松了口氣的時候,奧汀那邊傳來新消息,另一只萬能體已經從食堂的防火通道跑出去了。”
阿爾文記起了在禁閉室的時候。
當時他聽見安琪好像摔倒似的一聲怪叫,于是身為一個士兵,他本能地執行了自己的任務——控制住萬能體。
而在他盡全力壓制著安琪的時候,他曾聽見外面的莫尼卡撿走了安琪散落在門口的卡鑰。
阿爾文不知道這兩個萬能體在搞什么,當時也沒機會細想,因為他很快被安琪的傷勢吸引了注意力——當然,可能還因為發現安琪并沒有失去理智,他心里有點慶幸。
現在仔細想想,這有點像是安琪找到了那些卡鑰,故意想讓莫尼卡撿走。
而且在紐曼提及“食堂防火通道”時,阿爾文終于想起了自己為什么會對一個不相熟的士兵有印象——那個倒在禁閉室門前的士兵,似乎常常能在食堂見到,應該是負責實驗室伙食的。
所以阿爾文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認知——安琪選擇了自己從正門引開火力,而把從防火通道偷偷溜走的機會讓給了莫尼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