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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就是那孩子在東半球的接頭人了?”
沃爾夫回了一聲輕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主審將手機歸還,絲毫不掩飾臉面上的痛惜,就像沃爾夫從未打算遮掩自己內心的反叛:“我很抱歉,沃爾夫先生。像您這樣的人本該全心全意醉心科研與學術,插手政治只會毀了您現有的一切,真遺憾您還是走了皮克西西的老路。”
“毀了我現有的一切?你知道我現有的是什么嗎?”沃爾夫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辦公室,“我掌握世界上最豐富的試驗田資料,關于下一步實驗的計劃就算是普里克在這里也不會考慮得比我周詳,誰敢毀了我現有的一切?西約姆嗎?”
見他竟沒有絲毫悔意,助手忍不住斥責道:“您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嗎?您以為自己是什么人?天主嗎?神父嗎?您有身為s盟公民的堅定立場嗎?您知不知道您的所作所為會讓s盟陷入怎樣的境地?您考慮過前線的戰士,大后方的女人和孩子嗎?如果您憐憫那個畸形的怪物,那倘若s盟戰敗,誰來憐憫您的妻兒?”
但沃爾夫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我說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不過我在國聯化研所時就拒絕參與鐖武研發,現在同樣不會做違背良心的事情。”
然后他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關門前留了一句話:“如果你們實在懷疑我,就去向西約姆要抓捕令吧。不過我很懷疑你們要不要得來,恕我直言,只要我還能讓這片沙漠長出東西來,就沒人能動我哪怕一根手指頭。”
然后辦公室的門關了起來,留下田壟邊四人面面相覷。
第52章 軟禁,水豚,不入流
那之后,阿爾文和布比之間并沒有對這件事進行過多交談,他們都十分專業地裝作什么都沒聽見。
布比應該是沒太聽明白,但是既然談話中頻繁出現“西約姆”的名字,他便覺得事情不小,看起來稍稍有些緊張。
相比之下阿爾文顯得格外鎮定,就好像他能從這只言片語中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么。
雖然那位先生對上秘密警察時的氣勢是很到位,但事實證明這件事對他的影響也并不像他說的那么不值一提。
當天下午,阿爾文和布比的工作性質就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從保護變成了軟禁。
他們接到的任務要求是,不僅要對沃爾夫先生的一言一行進行監視,就連他的每一次通話都要進行嚴格的審查和錄音,確保內容僅僅與科研或家人相關。
所以在沃爾夫的手機鈴聲第一次響起時,阿爾文刻意向后稍了稍,由布比上前盤問并要求錄音,果不其然被痛罵一通。
但最后,可能是不想為難區區兩個奉命行事的士兵,他還是依言開了免提。
對面是女士的聲音,語速比較快,開口就是東半球人打電話才會用的奇怪音節:“喂,沃爾夫先生,你看新聞了嗎?新聞里那個孩子的照片,他確實不像是自然變異啊。我有個小鼠樣品和他的變異情況十分相似,那應該是先受了鐖輻射傷再照射礷輻射光線的結果……”
沃爾夫立刻打斷她:“你先等下,這件事你還告訴別人了嗎?”
對面很快應道:“沒有啊,我剛看到新聞就打給你了。”
沃爾夫剛想松口氣,但對面又接了一句:“啊,不過我是在實驗室給你打的電話,大家都在呢。”
阿爾文眼睜睜看著沃爾夫先生一陣猛咳,是快要把肺咳出來的那種咳法,他險些忍不住要上前扶一把。
但這位先生很快緩了過來,沖著手機交代道:“你不要再起提這件事。之后高層可能會派人向你索要那只小鼠,你交出去就是了——交出小鼠之后也不要留任何存檔,直接銷毀,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
“額,可是那樣樣品列表會斷片的。”只聽聲音就能知道對面的眉頭皺成了什么模樣,“而且真的要把它交給別人保管嗎?活體樣品轉移途中最容易丟失,萬一它跑出去和其他野老鼠生下子孫后代,那我可就是世界的罪人。”
沃爾夫扶住額頭,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考慮不周,但是他一時半會也想不到一個能讓對方完全脫身的辦法,只好放手道:“那你就自己看著辦。反正你是肯定要被找上了,具體怎么處理那只小鼠你自己去和他們談,但是千萬不要在媒體面前提起這事兒,千萬不要。”
對方似乎完全沒有接收到他的緊張,語氣輕快地答道:“知道啦,我又不是第一天在研究所上班。”
然后沃爾夫靜了一會兒,問了句:“對了米婭,漢克姆回去上班了嗎?”
對方回道:“你說羅絲嗎?還沒呢,她這次外派確實有些久。”
“那希斯特生化所的研討會你最近還參加嗎?”
“參加啊,除了我又沒人愿意去。”對面說完又綴了一句,“不過確實很長時間沒見到希斯特本人了,不知道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當時阿爾文心里想的是,再等上三個月,希斯特的一周年忌日都要到了。
這通電話對沃爾夫先生的心情影響非常大,如果說打電話之前還體諒阿爾文他們是奉命行事,那么掛上電話之后連這點體諒也消失殆盡。見阿爾文和布比還愣在辦公室內,沃爾夫脾氣噌得上來:“錄完了嗎?錄完就滾出去,然后把這條錄音層層上報吧,讓每一層都好好聽聽偉大的西約姆首腦都做了些什么!”
阿爾文和布比是小跑著離開辦公室的。
布比顯然對這樣的待遇很不滿,出來后便撇嘴吐槽:“跟秘密警察對著干時硬氣得很,牽扯上自己老婆了倒是慌起來了,我還真以為他不怕呢。”
阿爾文看了他一眼:“那個叫米婭的人,如果和我聽說過的是同一個人的話,那應該是皮克西西研究所的研究員,和他應該只是同行關系。”
“嚯,你知道得還不少嘛。”布比挑了下眉毛,“他們確實是同行,但也是夫妻關系。”
“那為什么還用姓氏稱呼他?”
“你管人家呢,那是人家夫妻間的小情趣。”
阿爾文被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就習慣性地把頭撇向一邊。
布比看他害羞,反而覺得很好玩,就接著向他輸出這些科研界八卦:“他老婆可挺有意思的呢,經常被人說成是‘科研界小水豚’。他們這些做研究的好像還分流派,要是遇上了意見相左的一起開研討會容易吵起來,但這個米婭好像對任何流派的任何想法都能兼容。就像他們剛剛提到的希斯特,在科研界就很不招人待見,出了名的人品有問題,與同等級的研究員相比學歷也不算高,一般沒人愿意參加他的研討會,所以皮克西西研究所每次都把這只水豚派過去。”
阿爾文斜眼看他:“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事?”
布比攤手:“我自從畢業就在這兒干了,學術上的事兒我聽不懂,難道八卦我還聽不懂嗎?你還想知道什么?普里克的那些艷事兒你想聽嗎?”
“不想。”阿爾文干脆利落地拒絕了他。
布比聳聳肩——距離交班時間還差幾分鐘,按現在的氣氛他也不敢太早離崗,便調整了一下站姿立在原處。
這時阿爾文在一旁問了句:“你聽說過奧汀嗎?”
“那是誰,從沒聽這里的研究員提起過。”布比說著打了個哈欠,“大概是個比希斯特還要不入流的人吧。”
2524年6月15日,東半球媒體報刊以圖片、視頻、口述錄音等形式發布相關證據,譴責s盟對新人類群體進行長期迫害和人體實驗。
6月17日,s盟高層對各項指控進行逐一反駁,并斥責東半球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公然詆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