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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爾文算是正規軍里的巔峰,那么間諜兵就連對阿爾文估計也會有兵種壓制。
在機體上沖時安琪覺得自己的整個身子都被壓在靠背上動彈不得,然后在到達某個高度后,機體開始瘋狂地左右搖擺,同時能聽見近處傳來轟隆隆的“禮炮”聲,緊接著前方一聲巨響,等安琪能看清外面的景象時,視線和天空之間已經沒有透明材料的阻隔了——他們已經到巨蛋外了。
安琪:???
安琪原以為他們得裝作s盟的一架普通戰機,然后戰戰兢兢地通過一道道關卡,最終離開奇斯卡巨蛋。
所以現在這直截了當的操作讓她有點愣神。
等她緩過勁來再回頭看時,奇斯卡巨蛋看起來已經是是小小一個,隱約能看見巨蛋和無輻區交界處被轟了個豁口,他們應該就是從豁口處出來的。
巨蛋孔頂已經有了要打開的跡象,s盟軍用飛行器開始從周邊通道、孔頂縫隙以及那個被炸出的豁口涌出,密密麻麻如同受驚離巢的蠅蟲。
這景象相當駭人,但駕駛員似乎放松了下來,手甚至離開了操縱桿——很顯然他認為最驚險的部分已經過去了。
飛行器速度依舊很快,但已經進入勻速行駛狀態,所以機內還算平穩,這時一旁一直一聲不吭的戴茜遞給安琪一個小小的錄像設備:“錄像內容會被雙同轄區實時接收,是否公開、何時公開、公開多少會由上面的人來決定,敘述請務必真實。按左邊綠色按鈕開始,右邊紅色按鈕結束。”
安琪接過來,看見鏡頭里的自己好像個被放大腦袋的胖頭魚,頗有些滑稽。
“咱們做事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保守派。”安琪剛說完,一個熟悉的東西也飛到了她手上——她被抓前隨身攜帶的包包。
安琪拉開拉鏈,東西一樣不少地待在里頭,包括她的身份證明。
“也一如既往地周全有序。”安琪搖頭感嘆,然后把自己的臉和身份證明同時對著鏡頭,按下了開啟按鈕。
“我是來自雙同轄區的安琪,身份證明編號598876250409154399。我已被扣留在s盟轄區近一年時間,期間我經歷了慘無人道的虐待和驚心動魄的逃亡。”
“我是常青藤大學歷史系大一學生,于2523年7月至s盟轄區奇斯卡巨蛋參與游學活動,本應于8月底返程的我們碰上了《種族法令》的頒布。我們被迫提前坐上返程的飛行器,但卻在當晚被s盟軍方扣押,s盟新人類被勒令禁止離開,而外籍新人類則被集中關押在貧民窟內。”
“我在希斯特生化所見到了千奇百怪的實驗體,他們被困在各種裝置設備中,或進入癡傻狀態,或行跡癲狂,只有一些局部外貌特征顯示他們曾經是人。在那里我也經受了輻射光的直接照射,雖幸運地保留了神智,但外貌和體型相較以前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變化,而這,才只是噩夢的開始。”
安琪的語言表達能力還是很優秀,雖然沒怎么構思,但還是條理清楚、語言簡潔地在短時間內把事情給說清楚了。
至于這段視頻怎么用,就不歸她管了。
比較有趣的是視頻背景拍到了那些對他們窮追不舍的s盟戰機,這就使得這段視頻的戲劇性更加充足,不論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場驚險刺激大逃亡。
但事實是飛行器內的氛圍悠哉得好像可以泡壺茶。
“我們在他們的射程之外。”駕駛員小哥解釋道,“現在我們的速度已經開到s盟戰機的最大值,這么遠的距離他們不可能追得上——我估計再過一會兒,他們就該放棄追殺了。”
安琪有些累了,身子無力地靠在后排的門上,旁邊的戴茜小姐姐氣場疏離,讓她下意識地選擇盡可能遠離:“沒事,不用跟我解釋,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就好。”
倒是戴茜在一旁拆臺道:“那萬一有其他方向的飛行器包抄過來呢?”
駕駛員聳肩:“那就跑啊,難不成帶著兩位美人和他們對轟?”
“羅先生,工作場合注意用詞。”戴茜說話也用敬稱,但聽得出她這個稱呼只是為了反對“羅先生”的油嘴滑舌。
至此“羅先生”第一次回過頭來——可能是因為看阿爾文看多了,安琪現在看誰都覺得長得一般,但不得不說這位羅先生看起來比阿爾文陽光很多,而且好像,還有點眼熟。
羅先生滿臉笑瞇瞇:“就是佩服戴小姐這個冷靜勁兒,兩小時不到就能對救命恩人擺臭臉。”
戴茜抱臂看他,單看神色就知道這就是個天生不會開玩笑的正經人:“羅森,就算你不通知我回巨蛋、不載我一起離開,同盟也會另派人接應我,我可不覺得沒你我會活不下去。”
“我哪舍得呢。”羅森聳聳肩扭回頭去,“間諜一生要完成很多任務,天生一對的搭檔卻只會有一個。”
“等會兒,”安琪忍不住插話道,“你倆是兩口子嗎?”
“不是。”戴茜說。
“暫時不是。”羅森搖頭晃腦。
戴茜懶得理他,身子靠在了后排另一側的門上。
明明是二人座的飛行器后排,硬是被坐出了三人座的氣勢,安琪和戴茜之間仿佛有條天塹。
安琪倒不介意,她就是有點奇怪,畢竟很少有女孩子第一次見面就很不喜歡她,何況她們之間還是救援和被救援的關系,原則上來說更該惺惺相惜。
雖說安琪什么也沒問,但戴茜自己解釋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對你沒什么意見,只是以前上學時被文科生折磨過,乍一接觸有點應激。”
安琪一時沒能理解理科生視角里的折磨:“什么意思?”
戴茜把頭也靠到了門上,安琪的問題似乎喚醒了她什么不好的回憶:“大概就是冤冤相報、話里有話、攪弄風云、心細如發——僅代表我個人遭遇過的那些,跟你或許沒什么關系。”
安琪撓撓耳后:“沒事,聽起來跟我關系還挺大的。”
戴茜扭回頭來看看她:“還有件事,你的地理是不是不太好?”
安琪誠實道:“我除了文史哲,其他都不太行。”
“好吧,”戴茜說,“所以你應該還沒發現,我們現在不是在向東飛行。”
安琪倒也不打算隱瞞自己脆弱的方向感:“那這是往?”
羅森在前面接腔:“是往南。我在奇斯卡巨蛋內已經躲了兩周,這架飛行器的編號估計早已被注銷,我哪敢開去領燃料。所以我們的燃料無法支撐到回雙同轄區,負責人那邊知道我們的情況,給我們的安排是去往就近的原地聯轄區巨蛋——那里名義上被s盟接手,實際是各方勢力匯聚的無法地帶,并沒有統一的管轄。我們接下來就是要去那里投靠自己人,然后曲線回家。”
“行吧,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安琪說著也把自己的腦袋撞到了艙門上。
于是這架載著一個體育生、一個理科生、一個文科生的飛行器,繼續筆直地向南飛去了。
三個人的確都是各自專業內的佼佼者,但非要說這架飛行器上有著世界上最聰明的三個大腦,那是有些大言不慚。不過如果說這里有著世界上最冷靜的三個靈魂,那倒是大差不差。
在睡著之前,安琪迷迷糊糊地聽見戴茜在一旁問道:“說起來,你之前扔上來的垃圾袋里裝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