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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爾文直言,“我破過記錄,抓獲過萬能體,我能做到很多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我很明白自己的價值,所以我不想浪費時間,真到了支撐不住的時候,我會……”
耶克斯終于控制不住地大吼:“支撐不住的時候就晚了!”
阿爾文頓了頓,再次懇求道:“攻破巨蛋的最佳時機是5-7小時,這是我們在攻打其他聯盟時得出的數據規律。長官,在下次輪到我時可能就真的晚了。”
高壓之下,耶克斯的怒火已經達到頂峰:“你給我擺正自己的位置!這場戰役若勝,那也是我們全軍的勝利,不是你一個人的勝利,你不要把自己想得有多么與眾不同!”
“好吧,那就當我是為了贖罪。”阿爾文說,“萬能體是我放走的,那個在飛行器上錄視頻的怪物是我放走的。”
耶克斯眼睛都直了。
但阿爾文已經不在乎了,認罪成了他除作戰以外最大的特長:“還記得那段時間軍用飛行器在奇斯卡內外到處搜尋嗎?那就是在尋找藏在我公寓中的萬能體。”
“所以長官,您明白我的意思嗎?是我給了東半球插手這場戰爭的籌碼和借口。在我放走萬能體之后,東半球便以談判身份介入進來,南方聯盟也迅速抱團,然后最終發展成今天的模樣。”
“如果要恪守軍規,您現在應該將我抓捕扭送,但如果您想更加靈活一些,那就請允許我再次升空吧。您是一位稱職的長官,但您不必對一個叛徒的生死負責。”
耶克斯不知道自己該是什么心情,他只是震驚地看著這個年輕的士兵:“你到底在說什么?你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事?”
“紐曼上尉不是也做了嗎?”阿爾文反問,“您應該已經看到新聞里列的叛徒名單了吧?紅字的是已死亡,黑字的是通緝中,紐曼上尉的名字就夾雜在紅字中間。當我聽見戰友們把上尉稱作‘叛徒’時,我心里竟也釋然了不少,因為我突然覺得這也不是什么壞詞兒。”
他繼續道:“非要說為什么的話,因為她是個人,是個完全無辜的人。我眼睜睜看著s盟的研究員用輻射光線照向她,使她掙扎、慘叫,使她和人類在外貌上的差距越來越大,而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她甚至曾被解剖。長官,我們這些男人受得了這些嗎?單是想想成為戰俘被關起來就已經生不如死了吧?何況人家還完全無罪。”
耶克斯眉頭緊皺:“女孩子?你愛上她了?”
“是的。”阿爾文脫口而出,“但我放她走與這份愛慕無關,只是因為我們根本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去拘禁人家。她是個堅強又勇敢的人,總是以一副冷靜的模樣面對遇到的所有事,這也使得我能在更加清醒理智的情況下做出放走她的決定。捫心自問,如果當時我負責看守的是個失聲痛哭、驚慌失措的女性,那可能不出三天我就會因請求釋放萬能體而遭到嚴厲的處分,聯盟可能甚至會因擔心我泄密而將我下獄。反倒是她鎮靜的樣子讓我一度以為我們做得還不那么過分。”
阿爾文一口氣說完,他想看看耶克斯對此的反應,但耶克斯什么也沒說。
他只是一手叉腰,一手久久地捂住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臉上盡是疲憊。
然后耶克斯蹲了下去,開始撿拾被自己推倒的文件:“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紐曼做的那些事,你事先知情嗎?”
阿爾文也蹲下,殷勤地幫忙把文件整理好:“知情。我當時滿以為只要計劃成功,我們的聯盟就有救,同時參與這件事的人也能被世界豁免。之所以來到這里,一方面是覺得我不配——我不配通過濫竽充數來得到這樣神圣的豁免,另一方面是我多少想做些士兵真正該做的事情,我背叛了西約姆,但我從來也打算沒背叛s盟民眾……”
說到這里,阿爾文突然記起,關于“參與刺殺西約姆就可以逃脫制裁”的這個思想,最早其實是安琪灌輸給他的。
但是安琪會出錯嗎?她真的認為這對阿爾文來說是條生路嗎?
阿爾文的聲音頓住——他原本就沒打算高估自己在安琪眼中的形象,那時安琪說幫他找活路,他也只認為那是安琪試圖與他拉近關系從而方便逃跑而已。
現在看來,他的想法還是太樂觀了——如果安琪原本就知道刺殺西約姆是什么下場,那她可能只是想用這種方式整死他而已。
這樣殘忍的心靈折磨,確實很像安琪的作風,而他執拗地選擇了另一條路,不料反而陰差陽錯地逃脫了安琪的制裁。
阿爾文換了口氣兒,還是把話說了下去:“可現在看來,事情的發展與我以為的完全相反。那些偉大的人逐一死去了,我卻還好好地待在這里——長官,您的文件。”
耶克斯一邊站起,一邊把阿爾文手上的那部分也接了過來:“你去吧,彈藥省著點用。”
“請放心吧長官,沒記錯的話在剛才的三小時內,我很少有打空的時候。”阿爾文說著行了個軍禮,然后轉身離開了。
羅森沒有睡著,只是在飛行器內閉目養神,周圍的騷動聲讓他不得不睜開眼睛。
看一看時間,只過了半小時。
他打開望遠設備觀察戰場,然后就明白旁人在吵什么了。
他揉著太陽穴道:“這人是不需要休息的嗎?”
是的,即便看不清飛行器上的編號,也可以確定那就是令人頭疼的那架——在之前的作戰中,幾乎算是箭無虛發。
現在他又上去了。
羅森倒是不心急,他知道東半球和集團軍的兵團中能人大有人在,他并不是其中特殊的一個。
而且既然有“3小時”作戰的規定,那就不是沒有道理的,就算是羅森身體也吃不消,這時候再上去容易被打下來。
除此以外,他還有個想法——如果這家伙是打算打到體力耗盡再下來換人,那在他力竭時就是攻擊他的好機會;就算他體力過人,能一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不被擊落,那6小時總是極限。
也就是說等羅森再上去時,他差不多就得下來了,那就是攻擊巨蛋的好時機。
這么想著,羅森再次閉上眼睛,他有預感擊破蘭蒂斯巨蛋的時間差不多就是第三組戰機升空的時候,為此他得養精蓄銳,不能掉鏈子。
而如果第三組打完巨蛋還沒破,那集團軍和東半球的心態差不多都得受影響,到時的策略應該是暫停攻擊,重新整軍,等于是從頭再打,又得死傷無數。
作為第三組必定會上場的士兵之一,羅森覺得壓力頗大,他無比希望那個百發百中的s盟士兵在他睡醒時就被打下來,他是真的不太想跟這種有能力且不要命的人硬碰,畢竟誰的命都只有一條。
還有一個原因是,像這樣為了自己的聯盟和民眾可以付出一切的態度,羅森其實打心底里有幾分敬意。
他是真的很不想打仗。
隨著阿爾文又一次發動攻擊,一架飛行器應聲掉落,順帶還砸到了正下方的另一架,逼得兩個士兵雙雙跳傘。
這已經到了連戰友都會覺得可怕的地步,這架5650號的行為看起來已經不僅僅是作戰,更像是炫技。
由于阿爾文再次升空,s盟方士氣大增,而從對方士兵駕駛飛行器時出現的一些低級錯誤來看,他們的心態已經受到了影響。
而對于阿爾文來說,他其實有信心守住今天的進攻——既然耶克斯已經允許他延時作戰,那么第三波的三個小時如果他還想繼續打,那其實也不用費時費力地去報備了。
至于守住了今天,明天怎么辦;守住了明天,后天怎么辦——像這樣的問題,就交給還在奇斯卡內部談判的那些政客們去解決吧。
只要這場攻防戰能一直打下去,那總能等到結果出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