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飛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場審判格外迅速。
在阿爾文的陳述中,他承認了自己的緝查隊服役經歷,承認了自己親手抓捕萬能體,承認人體實驗屬實,最后說到自己曾參加蘭蒂斯之戰,駕駛的是5650號戰機。
從罪行方面來說,幾乎沒什么需要為他補充的。
這很煩,因為他搞得安琪他們像是專門來為他減刑的。
安琪說:“我逃出無輻區實驗室后沒能立刻與間諜接頭,他將我帶回了公寓,兩周后他讓我撥打了東半球的號碼,我因此獲救。”
從度假中趕來的羅森說:“是的,當時出了些意外,接頭很不順利,再得知消息時就是我的上線讓我去接人。另外我可以證明在身為實驗室看守期間阿爾文·文森特曾對人體實驗表現出較強的抵觸情緒,并因此有一次被關緊閉的違紀記錄。”
而沃爾夫先生坦言道:“這個人曾竊聽到刺殺西約姆的種種細節,但并未聲張,并在此后加入了刺殺計劃。至于后來為什么去了蘭蒂斯戰場,我就不太清楚了。”
于是連審判長也不得不驚異于此人經歷的復雜性,趁著中場休息時間,審判官們進行了一些討論。
而安琪、莫尼卡、戴茜、羅森坐在走廊里,一邊聊天一邊喝起了沃爾夫先生買的第二杯橙汁。
也就是在這場閑談中,莫尼卡逐漸聽出安琪和阿爾文的關系,似乎比庭上說的那些還要復雜。
“等會兒,你們的意思是安琪對阿爾文……”莫尼卡說著說著索性直接看向安琪,“你對他有好感嗎?”
“有好感”這個詞很微妙,比“喜歡”和“愛”要好承認得多。
安琪面無表情地嘬了一口果汁:“怎么,你不覺得他這個人很有意思嗎?”
“話是這么說,但是……”莫尼卡幾乎不太知道怎么組織語言,“但是還是有些離譜——別的先不說了,你會喜歡上某個人這件事,本身就很離譜。你到底看上了他什么?樣貌?體格?作戰技能?還是因為他最終決定放你走?”
“是因為正直和善良吧。”戴茜猜測,“他應該從未覺得新舊人類之間有等級之分,也沒擺過什么上等人的架子,這在s盟的社會氛圍下其實很難得。把安琪留在公寓的那段時間他其實有著絕對權威,但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沒說什么重話,也沒做什么不該做的。”
羅森嬉皮笑臉的:“有那么復雜嗎?我還覺得主要是他足夠慘,慘到讓人心生憐愛。他做了很多事,卻又好像什么也沒做,從他6歲進入狼英軍校開始就已經注定了今天這個結局——甚至今天這副樣子對他來說可能都算是最好的結局。s盟總說新人類生而有罪,而事實是阿爾文這一代的s盟男人生而有罪。”
等他們討論完,安琪的橙汁都見底了。
安琪其實也思考過自己對阿爾文的好感到底來自何處。
可能莫尼卡他們說的那些都是原因,但好像說得也不是很到位。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安琪都覺得阿爾文不配和她有什么故事——在空中大搜捕那天有意無意地放走她也好,縱身一躍將她抓進實驗室也好,在實驗室里被選中進行反向洗腦也好,這都不是什么大事,都不能在安琪眼中留下痕跡,甚至當她將合作伙伴轉向莫尼卡,阿爾文就被她忘在了腦后。
后來她想想,一切可能始于在禁閉室的時候。
她千不該萬不該動了惻隱之心,去幫阿爾文關那個門。
這就好像一個人在瓢潑大雨中遇見一只流浪狗,如果就那樣直接走過去,這條狗不會在人心里多待哪怕一秒鍾,但但凡給這傻狗找過一個擋雨的地方,或者喂過一根烤腸,之后就總會想著傻狗不會被雨給淋死了吧。
始自這樣一種情緒,到后面阿爾文冒死從沙漠里把她撈起來,坐在餐桌旁告訴她“是的,特別喜歡”,然后帶著一臉坦然赴死的神情把手機遞給她讓她去聯系親人。
安琪覺得自己的愛意和別人似乎不太一樣,她沒有那種怦然心動的瞬間,只是有什么柔軟的東西在她心里不斷積累。
她很清楚自己有多么特殊——西約姆是聯盟首腦,皮克西西是科研大牛,而安琪什么都不是,卻已經有了與他們二人比肩的手段和能力。
與她相比,阿爾文完全就是個普通人而已,他沒什么選擇的余地,只能被時代的洪流裹挾飄搖。
而讓安琪真正對他另眼相待,大概就是在她得知阿爾文竟放棄參與刺殺行動,轉而去了蘭蒂斯戰場的時候。
說實話,安琪當時很吃驚,他明明看上去那么弱小,卻依然有勇氣踏上自己選擇的道路,也就是說不管是西約姆的演講,還是安琪的洗腦,最終都沒有對他起到實質性的作用。
他既沒有像他的戰友一樣高喊“西約姆萬歲”,也沒有如安琪所言通過參與刺殺為自己脫罪,他終究不是徹頭徹尾的惡人,也沒有做徹頭徹尾的叛徒。
對于總是試圖逃避責任的安琪來說,這樣的人多新鮮啊。
她很喜歡阿爾文見她進來就把手銬往桌子底下藏的可憐勁兒,也愛看他發現安琪只顧著和旁人說話看也沒看他一眼時那失落的小表情——安琪在內心嘆息:你失落什么呢?是因為你著急忙慌地躲我才不看的啊。
但反正,不管她對阿爾文有什么想法,這個牢他是坐定了的,而且時間絕不會短——安琪總不至于為了幫他減刑放過奧汀。
下半場的審判很快也過去了,按審判長的意思是,阿爾文同樣不能在今天定罪,因為阿爾文的部分罪責建立在奧汀有罪的基礎上,也就是要等奧汀的罪名下來,阿爾文才能收到最終判決。
甚至,阿爾文還得出庭奧汀的審判,親自為自己長久的牢獄砸下實錘。
對此阿爾文回應道:“樂意效勞,審判長。”
然后隨著審判長宣告休庭,這一場審判也落下了帷幕。
在被帶下去之前,阿爾文再次向安琪的方向望去,然后他便僵住了——這一次,安琪也在看他。
獄警不耐煩地催促道:“快走啊,愣著干什么?”
但阿爾文還是動不了步子,他一再地確認著,那個生活在在和平時代、衣著得體、樣貌清秀的姑娘,正靜靜地看向他。
然后他看見安琪的嘴巴動了動,用口型說道:“圣誕快樂。”
與此同時,獄警不客氣地踢了下他的小腿,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押了下去。
但獄警不會知道,那一瞬間,喜悅在阿爾文的內心炸開。
人生啊,充滿了希望。
第110章 . 2525年1月20日,聯邦法庭判決奧汀死刑立即執行。
1月22日,判處阿爾文·文森特十年牢獄。
不久之后各路戰犯審判完畢,再沒了大量證人登島參審的“盛況”,無名島上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