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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是一個蠢貨
早晨從辦公室醒來的時候,嚴綏安就在終端上收到了來自余子暉的消息,對方問他有沒有時間,如果有的話能不能陪同他一起去看望一位病人。他本以為會是去醫院,一想到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不由地皺了皺眉,但對方又跟著說并不是要去醫院,而是去一家療養院。“你這幾天一直睡在辦公室?”余子暉本來打算去他家里接他的,可誰知道嚴綏安說他在辦公室。雖然不否認自己有時候的確會把一些雜七雜八或者不樂意做的事情丟給自家這個“便宜”弟弟,但捫心自問,他最近可一點事情都沒有派給嚴綏安完成。嚴綏安靠在座椅上,眉宇間顯露出疲倦:“沒想好罷了。”“沒想好怎么和他見面?”余子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方向盤朝左邊拐了個彎。“嗯。”身邊人悶聲應了。但嚴綏安自知這種一直躲下去也并不是個什么好方法,他既然已經答應鄭軼留下來當教官,那之后他和蕭時辰就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關系。先前默許了余子暉給自己的安排,也是恰巧自己也并沒有放下蕭時辰,本想著偷偷見一面之后就離開,但誰料,世事無常,他又留下來了。有家不能回的感覺,確實挺糟糕的。但值得慶幸的是,辦公室的沙發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硬,比起以前訓練時宿舍的床墊要軟上太多了。車沒開多久便抵達了療養院門口,嚴綏安下車的時候倒是發現這家療養院比自己預想之中的還要大一些。中心塔的建立本身只是為了創造一個獨立的行政區域,由四方塔共同參與,達到一個相互制衡的作用,所以各方塔在當時挑選人過來的時候就進行過一番篩選,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衷心才是。但他看過來這邊的覺醒者名單,等級都并不低,最低的c級人數也是寥寥無幾。所以,在這樣一個可以說是強者云集的中心塔里,嚴綏安實在想不出這個療養院里會住著誰,而且這個療養院一看就并不是隨意搭建的,是花費了一定的時間與財力的。很快余子暉就解答了他的困惑。向導輕車熟路地帶著他上了電梯,隨后按下了頂層四樓的按鈕。“等會兒你也不用打招呼,站在一邊就行了。”嚴綏安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歐式風格的花園,四面由玻璃窗圍繞,像是闖入了愛麗絲的夢境。花園的中間有位女士獨自坐在圓形桌前,靜靜地翻閱著手中的書。余子暉緩步走到她身邊,對方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一樣,繼續翻著書。“嫂子,我來看您。”余子暉也不覺得尷尬,隨手拿起一本被丟在地上的書,然后拉開女士對面的椅子,十分自來熟地坐下。坐下后,臉色就變得十分嚴肅,語氣也是難得的不容抗拒:“陳向導,你近期有什么需要匯報的嗎。”原本坐在對面的女士聽到這話,手中翻書的動作立馬一頓,然后整個人都坐正了,起身,站著筆挺,沖著余子暉敬了個禮。縱然眼神呆滯,但聲音洪亮:“報告長官,有。”“坐下說。”“是。”隨后,嚴綏安就聽見這位消瘦的女士一板一眼,事無巨細地將自己這周每一日所干的事情通通告知給了余子暉,但都說得很精簡,不冗長,時間地點人物都交代了清楚。余子暉從頭到尾也都沒有表現過不耐煩,時不時應兩聲示意對方自己有在聽。“很好。”等對方交代完畢的那一刻,余子暉也面露滿意地點點頭。這時嚴綏安也發現從始至終都緊繃著身子的這位女士也隨著余子暉這個答復松弛了下來。“之后繼續吧。”“是,長官。”說完,又起身給余子暉敬禮。嚴綏安擔任了一個很好的陪客,從進入到離開他都站在一邊,未出聲說過一個字,像是把自己隱藏成透明人一樣。“她是如今中心塔總執行官的妻子,曾經隸屬于北方塔的后勤部門,是位很優秀的向導。”提到總執行官,嚴綏安記憶里一下子有了對方的容貌,那是一位不茍言笑的前輩,姓陸,叫陸懷川,見過的次數并不算多,一般都是在集體大會上才遇見過。據說雖然是b級哨兵,但是實力不亞于a級哨兵,甚至可以是一挑三的地步。在三年前的那場反戰中也是戰果磊磊,一路晉升,來到中心塔任職雖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合情合理。“她如今的這個狀態是三年前……”嚴綏安見余子暉搖頭,說并不是。“是更久以前了。”余子暉出了電梯到了二樓,招呼著嚴綏安跟他進入了一個屋子,示意他隨便坐,然后打開了一邊的柜子。“在我還是學員的時候,北方塔內部的制度管理就很糟糕,覺醒者之間有很嚴重的等級歧視。”嚴綏安接過余子暉給他遞過來的水,心里默默跟了一句吐槽,現在也很糟糕。當時剛到北方塔余子暉帶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檢測分化等級,當結果出來是a的時候,余子暉肉眼可見地都泄了一口氣 。后來在訓練營的時候,他就發現等級分化高的學員總是會使喚比自己分化等級低的,普遍都是要求幫他們跑腿站隊,當然也有更過分的。有些學員分化等級雖然不高,但是家境優越,并不好欺負。所以基本上被來回欺負的人都是那指定的一波人。至于像胡文林那種家境好又等級高的那群人,根本看不上那些人,他們就愛看同級別的人向他們低頭哈腰,因此嚴綏安很快就成為了他們的頭等目標。不過嚴綏安也不是好捏的軟柿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后一點虧都沒吃到。相反胡文林那幫家伙天天被教官罰去跑操掃衛生間,久而久之他也把這事當作一種休閑娛樂活動。只有后面偶爾幾次的教官帶頭,讓他只能服從應下。“我那時候,表現得還不錯,在訓練營沒有待多久就去了軍隊,當時陸哥就是我在隊的隊長。”余子暉口中的陸哥應該就是陸懷川了,但陸懷川并沒有因為余子暉的a等級就出于嫉妒難為他,反倒十分照顧他這個毛手毛腳的年輕人,畢竟余子暉是個向導,并非是哨兵。“當時任務并不算多,雖然時常有不服從編制的覺醒者依靠能力在普通人類生活區域進行搶劫掠奪之類的,但一切都還算勝利。”“直至,我遇見你的那次叛逃任務。”余子暉反復捏著自己手中的塑料水瓶,頓了一下后才又繼續說道:“最初,是行政區域里有了消息流出,說有人研究出了一款使得使得覺醒者可以二次分化的藥劑,服用它之后原有的分化等級就會提升,能力也自然會變強。”“當然還有流言說,如果是普通人類服用,也會變成覺醒者。”聽到余子暉這一席話,嚴綏安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但是對方顯然注意力并沒有放在他身上,所以也沒發現異樣,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了。“上層知道后就立刻派我們就進行調查,可調查的過程中忽然有一只隊伍叛變了。”“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所謂的藥劑,只知道第二天晚上他們襲擊了整個情報部,甚至還安置了一枚定時炸彈,當時后勤部就在情報部的樓上。”“因為時間來不及逃離,炸彈爆炸,陸哥的妻子也是在那場爆炸中受傷,雖然救回來了一條命,但是精神卻不正常了,也沒有辦法再繼續工作了。”之后余子暉就沒再見到陸懷川了,只聽說是自發調任到了特種部隊,去專門追捕那些重大逃犯——出任務前不僅要留一份遺信,而且基本一去就是失蹤個一兩年。再次見到對方,就是在集體表彰大會上了,他看著對方接過勛章,但是臉上卻沒有一點喜悅。余子暉很難說那是一種怎么樣的心情,他不忍往日戰友變成如今這種樣子,卻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偶爾去療養院看望照顧一下他的妻子,這位可憐的女士。“她看上去有些面熟。”嚴綏安突然開口,喚醒了沉浸在回憶里的余子暉。余子暉輕聲啊了一下,隨后告知了嚴綏安她父親的名字,對方瞬間了然,也是一位惹不起的高官。“她叫陳亦舞,當時她父親反對陸哥他們在一起,因為陸哥的出身一般,等級雖然是b但也只是個小隊的隊長,沒有什么出息。”“后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嫂子說服了她父親,兩個人也就成婚了。”嚴綏安不知想到了什么,說:“她父親很愛她。”余子暉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顏,勾了勾嘴角說是啊,陳長官是出了名的女兒奴,而且把女兒保護得很好,幾乎沒幾個人知道他女兒是誰。“嫂子也跟我講過,說他們當時結婚的時候日子過得并不輕松,她和陸哥都很忙,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很少,而且還有可能因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就有了矛盾。”嚴綏安有些不理解,微側著頭:“既然不痛快了,為什么還要在一起,因為精神鏈接?”余子暉笑得更燦爛了,彎腰湊近嚴綏安,逗他:“我見你和蕭時辰當時在一起的時候,沒少因為行動理念不同吵架啊。”嚴綏安一臉淡漠的撇過頭去,耳尖迅速攀上的粉紅卻出賣了他,悶聲悶氣:“我那是關心他,他就一個蠢貨……”余子暉哈哈了兩聲抬手擼了兩把嚴綏安的頭發,原本規規整整的頭發一下子給亂掉了。“人家那也是關心,關心則亂,如果不是真的因為愛,誰會天天跟在你身后嘮叨你,不就是盼著你對自己好點。”“綏安。”嚴綏安突然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回過頭去,眼底閃過一絲困惑。對方感覺對方正在看著他,但好像又并沒有真的在看他,好像透過他看著別人一樣。“我們就活這一次。”“別留下遺憾。”作者有話說:如果喜歡的話請多多留言收藏吧~~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