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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柏林
知名飯店里一間風(fēng)景極佳的景觀房內(nèi),放在落地窗旁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下,一隻手從被窩里伸出隨手一撈,五官深邃的少年打了個哈欠戴起眼鏡,紅棕色的頭發(fā)像鳥窩般亂翹。
阿道夫努力睜開朦朧睡眼,發(fā)現(xiàn)自己拿錯了手機。正巧浴室門開,他的隊友穿著浴袍走出、邊擦頭發(fā)。
阿道夫叫了他一聲,晃晃手機:「秦,訊息通知。抱歉拿錯你的手機。」
秦知雪示意他放回桌上,用德語說了句不在意后,拿起吹風(fēng)機。
阿道夫看看時間,從被窩里爬起穿衣服。他實在佩服秦知雪能在長時間的訓(xùn)練后還出門慢跑到現(xiàn)在。
阿道夫聽說當(dāng)年二十歲的秦知雪剛進隊時,其他隊友都覺得他的小身板看起來就像營養(yǎng)不良的宅男,幾乎每個人都賭他會因水土不服撐不過一年。沒想到秦知雪的耐力跟體力和隊里的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自己本身也有一套鍛鍊菜單。
只是秦知雪的外表在這四年并沒改變多少,阿道夫不只一次感嘆亞洲人老得慢,他老家隔壁鄰居才二十出頭,看起來比秦知雪還年長。
除此之外,秦知雪高瘦的身材與矜貴的氣質(zhì),讓德英混血的隊友亞瑟常抱怨他打扮起來比自己還像英國紳士,尤其秦知雪的英文還是英倫腔,嗓音隨年齡增長越發(fā)低沉。
阿道夫邊盯著秦知雪邊發(fā)起床呆。去年進俱樂部時他才十六,跟這個大他七歲的隊友不算熟。秦知雪外表冷淡、實際嘴毒會嗆人,能不帶臟字地狂噴、攻擊人敵我不分,但大家意外地很喜歡他。一些對他有意思的隊友私底下還稱他是「臺灣來的小少爺、小辣椒」,莫名出現(xiàn)被罵過的隊友或其他公司選手組團求罵的詭異行徑。
秦知雪精緻優(yōu)雅的外表與性格的反差,阿道夫身為一個不喜歡男人的直男不是很懂,他佩服的是在賽場上操作穩(wěn)重而帥氣的秦知雪。因此為了保護自己尊敬前輩的節(jié)操,阿道夫每次都假裝沒看見其他隊友殺人與威脅的眼神,裝傻要跟秦知雪同間房。
如果不這樣,秦知雪一定會被不懷好意的傢伙夜襲。像現(xiàn)在,秦知雪的浴袍敞開得能看見精壯的肌肉。
然而阿道夫唯一的感想是想跟他拿菜單訓(xùn)練,不然自己最近有點贅肉了。雖然女友坎妮絲表示他再胖一點也沒關(guān)係。
就在阿道夫胡思亂想的時候,秦知雪已經(jīng)吹完頭發(fā)、換完外出服,阿道夫也回神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餐廳吃飯。
秦知雪本想答應(yīng),結(jié)果剛拿起手機就來了通電話。看到來電人,他有些急促地說自己先接電話、走向陽臺。
阿道夫拆了根玉米棒打算看一下坎妮絲傳給他的影片,筆電上出現(xiàn)他們都很喜歡的韓國女團。
另一方面,秦知雪一接電話就喊了聲:「副隊!」
電話另一頭的潘士萻被逗笑了,帶著笑意損他:「喲!教練跟阿昀都說你變乖了,看來是真的。以前要聽你喊我一聲副隊都不容易。」
秦知雪聽到他說起過去年少輕狂、中二叛逆期的舊事,不好意思地轉(zhuǎn)移話題:「你怎么突然打給我?」俱樂部里除了會關(guān)心他有沒有吃飽睡好的凃萱菡,就只有小叔和他爸會打來。應(yīng)該說,自從某件事以后,他與潘士萻便形同陌路,除了練習(xí)和比賽外,能不見面就不見面。他們最后一次交談時,他還往潘士萻臉上揍了一拳。
「阿翊跟萱菡的事阿昀他們已經(jīng)跟你說過,我就不再提。這次打給你是想講阿炘的事。」
正在幫女團打call喊應(yīng)援的阿道夫突然聽到碰!一聲,連忙抬頭望向陽臺,發(fā)現(xiàn)他的「小辣椒」前輩捂著頭像是撞到了陽臺的門。秦知雪顫顫巍巍地朝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沒事,阿道夫才收回視線,但仍不太放心地偶爾瞟去幾眼。后天就要比賽,秦可別把自己撞傻了。
潘士萻話剛說完就聽到一聲巨響,知道秦知雪撞到飯店陽臺的門之后,哭笑不得地說:「我才提到阿炘的名字你就這么激動?本來已經(jīng)很呆,別撞得更傻了。」
「嘶……副隊,你別損我了,隊長怎么了?」秦知雪揉著頭上的包問。到德國后,他一直透過小叔等人了解俱樂部近況,他急切地想知道潘士萻特地打電話來,是不是因為瞿炘出了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問要不要去接你機,他說剛好要帶貓去健檢。然后——」潘士萻故意拖了個長音:「為表歉意,他說要找時間請你吃飯當(dāng)接風(fēng)洗塵。」
秦知雪驚喜地倒抽一口氣。
「臭小子,差別待遇要不要這么明顯?要是我請客,你最好會這么激動。」
秦知雪傻笑,小心翼翼再確認:「真的嗎?」
「真的啦。」
聽到對面沉默下來,潘士萻嘆氣:「阿炘離開前已經(jīng)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他家的事教練也跟你講過。他決定退役并不是因為你。」
「但我確實做錯了。」秦知雪苦笑地看著柏林的夜景,想起四年前自己充滿罪惡感與自我厭惡來到德國。
「知錯就好。回來后記得給我好好向阿炘說明退役的事。他這幾天才知道阿翊跟你要同時退役。」
秦知雪乖乖答應(yīng)。
「以前管你時有這么聽話就好了。還不快謝謝哥哥我?guī)湍銌柫私訖C的事!」
「哈哈!」潘士萻一如多年前的語氣讓秦知雪放下心中大石、懷念地笑出聲。
「笑屁。之前阿昀說的那個陰鬱姪子跑哪去了?離開前本來已經(jīng)解決的事還繼續(xù)鑽牛角尖……又不是睡了你隊長后捲款潛逃到德國,至于鬱卒四年嗎?」
「副、隊!」秦知雪臉紅成煮熟的螃蟹。
「不對,你倆還真分不出是誰睡誰……。」潘士萻認真思索。
「潘、士、萻,你給我閉嘴!」秦知雪氣得大吼:「都說了八百次,我對隊長是仰慕、仰慕你懂嗎!你個戀愛腦!」
「開玩笑的,都成年人了,打個比方嘛。」潘士萻嘻嘻哈哈。
「……」
「……不會吧?」秦知雪純情的反應(yīng)讓潘士萻詫異:「你在德國都沒交到半個女朋友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