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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眼,去青州大營的路,只怕不會那么稱心如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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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桃花始開,嫩紅色的桃瓣飛落四處,惹得蝶蜂追逐不停。
女子進士科州試三日試剛畢,沈太傅著人封院謄錄判卷之時,沖州城內卻傳出了一個驚雷似的消息——
太子來潮安了!
微服簡行,事前沒有通知潮安北路各州府的任何官員,孤身一人便去了青州大營,又一路向南,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勘視了北境沿線的數十個營砦,然后才快馬而返,回了沖州府。
一入沖州城中,太子便直登潮安北路安撫使司衙門,諭令自安撫使以下涉權軍務者歸衙祗候。
一舉震傻了潮安北路安撫使司衙門里的官員們。
有誰能想到太子會挑這當口來潮安?又有誰能想到太子竟會去青州大營勘視?
令出如劍,無人敢抗,縱是再驚再懼,也都老老實實地候在安撫使司衙門里,可心底卻不知太子這步棋走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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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使司衙門大院的青磚上跪滿了一地的官員們。
春日遲遲,可一過正午,陽光便從空中如巖漿似的潑下來,澆在這群穿了厚重官服的男人們的身上,任是再心靜如水的人也受不了這種炙烤。
不少人背后的官服已被汗水浸濕,幾乎每個人都會隔一陣兒就拾袖擦拭額上滾落的汗水。
有人小聲抱怨:“太子沒說一個罰字,他董大人憑什么讓咱們跪在這兒候著?”
旁邊的人壓低了聲音道:“你是沒長眼睛還是沒長腦子?太子先前動了多大的怒都瞧不出來?董大人讓咱們跪在這兒可是上策,否則還不知太子會怎么罰呢!”
又有人小聲問:“不過是青州大營松頹了些,不至于動這么大的怒吧?再說了,董大人好歹是當年平王親選的撫帥,太子不會不看平王的面子就……”
“你懂什么?”中間的人打斷道:“十年前的潮安僧尼案聽說過沒有?當年太子才剛滿十四歲,可那手段……”說話的人打了個哆嗦,抬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還是隨平王一起打過天下的人,就這么給斬了!連報都沒往京中報一聲?!?
周圍一圈人聽見,紛紛垂首,再不敢多言,只覺頭頂陽光竟透著絲生冷之意,連身上的汗意都瞬間消了。
……
大平國皇太子,姓英名寡,正是當朝女皇英歡與平王賀喜的獨生子。
倘說這天下有誰的狠戾手段最令人膽顫,那人必屬平王無疑??扇粽撨@天下有誰的心思最深不可測,那人便是皇太子英寡。
自幼寡言少語,一如其名。
當年皇上與平王以寡為太子之名,實令天下萬民揣測良久,不解其意。唯獨朝中少數幾個跟隨二人多年的老臣能夠明白此間深意。
大平開國前,天下本是五分。
東有鄴齊,西存邰涗,南岵北戩,中留天宛。
皇上本是邰涗的皇上,而平王本也是鄴齊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