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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胡越林已捧了木盒走出來,放在了她身旁的案幾上。
沈知書瞥一眼胡越林,又看著嚴馥之,偏過頭壓低了聲音:“嚴大小姐肯否寫一份呈情狀子,就說是青州通判王奇以皇上欲賞花石彩雕之名,在青州大行豪奪漁取于民之行。”
嚴馥之一愣,沒想到他說的會是這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沈知書嘴角彎彎,又道:“這些俱都是屬實之事,并非是讓嚴大小姐捏造……”
她蹙眉,“可那些話只是聽衙官們說的,我怎能肯定那些都是王大人的意思?”
沈知書眼底微凜,緩緩道:“嚴大小姐若是肯寫這份呈情狀子,沈某不需大小姐開口討利,自會讓人免了青州嚴家鋪子將來在互市時要向官府繳的所有賦稅,嚴大小姐以為如何?”
嚴馥之垂眸沉思,不語,可卻顯然是被他說的話勸動了。
倘是能免將來互市中所有要繳的賦稅,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而有他沈知書做官府出面撐臺,她嚴家在青州商賈圈的名望就更是令人不可小覷了。
沈知書等著她,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沈某記得嚴家在京中也是有人為朝官的,嚴大小姐的堂兄嚴橋封在宗正寺多年未得擢拔,沈某與宗正少卿孫數然恰是摯交……”
嚴馥之抬眼,笑著打斷他:“沈大人莫須多言,明日我便遣人把呈情狀子送來給大人。”
沈知書微笑。
她便悠然起身,把裝了彩雕的木盒抱進懷中,“還望沈大人言而有信,過些日子定互市諸律時多替嚴家考慮考慮才是。”
沈知書亦起身,陪她走到門外,又吩咐外面候著的衙役道:“送嚴大小姐回府。”
嚴馥之笑著望了望他,輕聲道:“沈大人真是好手段,我當日竟沒看出來沈大人是個如此陰狠的角色。”
當初只當他表相風流,誰曾想他會有這等心機。
沈知書只是笑,看著她轉身前行,口中亦是輕聲道:“嚴大小姐說的話,沈某可聽不懂。”
外面一路燦陽,冬日碧天罕見,曬得人心暖呼呼的。
他回身,飛快地走回里面,沖胡越林道:“今日便擬折子,參他王奇三大罪,明日快馬簽發,直呈太子案前!”
胡越林晗首,跟在他身后往內院行去,“正愁那王奇沒有明案落在大公子手里,他的手下就剛好做出這么件事兒來……此次大公子把這事兒與先前青州大營月頭銀之事一并呈奏上去,狠狠參劾王奇一番,論他三番兩次以皇上之名行欺民之事、攬皇上體恤將士之心為己功,縱是后者沒有真憑實據,也定會將皇上惹得龍顏大怒,到時太子殿下在側旁敲,朝中那些老臣們便是想要保他王奇,怕是也沒法兒保得住。”
沈知書步子輕快,鬢發微散,長眸閃亮,腦中閃過嚴馥之最后那頗有深意的笑容,不禁揚唇,低聲道:“當是天助我也。”
章三十四
鋒芒(上)
“咣當”一聲,本已落了鎖的翰林院大門又被人打了開來。
兩盞宮燈一閃而過,光影搖曳。
男子大步邁了進去。
袍下前裰被寒風吹得翻飛揚起,灰表黃里,混映著沿縫盤旋而上的五爪龍跡,在這蒼暝夜色中猶為懾